而是……
妄久试着坐了一下,这个沙发明面上看似双人沙发,实则他屁股一坐下去,另一侧就只剩下半截位置。
要真他们两一块坐了,肩膀碰肩膀都是宽敞的,这得直接大腿贴大腿啊!
妄久觉得不行,他想让工作人员帮他们换个位置,再不济换个沙发也行。
结果他刚要开口,剧院里的灯光咔嚓一下全灭了,再亮起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楼下的音乐剧已经开始了表演,四周都很安静,只有舞台上的音乐剧演员的声音。
妄久还在犹豫,靳鹤寻先开了口:“先坐吧。”
他略红的耳根藏在发梢后看不分明,出口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等工作人员来了再换位置。”
妄久一想也是,这座位坐了待会还能换,音乐剧错过了可就没法重演。
但他到底还是顾忌着,所以主动开口:“你先坐吧。”
妄久语气委婉:“我坐姿不好,先坐了你可能就坐不下了。”
靳鹤寻也没推辞,只面色平静的坐在了沙发一侧,还配合的并起了脚,一副端庄而礼貌的模样。
妄久看着他身侧留出的空位,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但靳鹤寻看着他,漆黑色的目光里似乎藏了些疑惑,他看着他,声音略低:“怎么了?”
妄久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靳鹤寻在他坐过去的时候贴心的往侧边挪了一点,至少妄久在刚坐下的时候是松了口气的——好像这座位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暧昧。
不过很快,随着他坐定身子,靳鹤寻也直起了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大腿紧密相贴,有滚烫的热意透过裤腿的布料熨烫。
妄久努力的移开注意,把自己的全幅心神放在台上的音乐剧表演上。
起初他还有些不能集中注意力,时不时要分出些心神去关注自己和靳鹤寻相贴的腿侧。
但靳鹤寻一直没动,只神色专注的看着演出,似是沉浸。妄久于是慢慢的也把注意力放到了演出上,认真的欣赏起演员们的表演。
《迷灵》不愧是引进的口碑之作,音乐多变,演员们的歌舞也非常优秀,妄久逐渐看的入了神,也就遗忘了最初坐下时的慌乱。
直到靳鹤寻问他要不要喝水。
沙发旁是有小桌子的,上面放了提前备好的饮料和水,以防客人们看到一半口渴。
晚餐吃的有些咸,妄久进来前就有些口渴,但后来被找座位耽误了一下,他也就忘了这事。
现在被突然问到,他才惊觉自己唇舌干燥,因此他点了点头:“好。”
小桌子是在靳鹤寻那一侧的,琳琅满目的放了不少品种的饮料。
靳鹤寻身子略微向后移了一些,以便妄久能更清晰的看见:“要什么?”
但他这动作反倒离妄久更近了,男人高大的胸膛笼在他身后,妄久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扑在颈后。
于是他的耳根“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妄久突然就想起了今早在放映室里的场景。
昏暗的光线,灼热的呼吸,凝聚在脸侧的视线和滚烫的温度,以及……慌乱中没来得及回应的表白。
靳鹤寻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平静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侧,漆黑色的眸子沉默的,专注的。
被这样的目光盯住,妄久突然有一种奇怪的联想——靳鹤寻这样,就像一只潜伏在夜色里伺机而动的野兽,只等猎物出现,便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精准的咬住猎物的脖颈。
“唔……”他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在一众饮料中随意选了一个:“就那个苏打水吧。”
靳鹤寻替他拿了过来。
妄久草草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就拧上瓶盖,捏在手中发了会呆。
台上的舞台剧已经进入了尾声,两位主人公热情的在城堡下跳跃,拥抱,音乐声骤然变得高昂,在乐声最高点,历经重重磨难的主角激动的抱在一起,对爱侣献出了充满爱意的热吻。
两位演员非常敬业,吻戏缠绵而热情,从二楼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清演员们唇齿交换间的暧昧摩擦。
妄久看的脸有点热,下意识移开视线,想让靳鹤寻帮着把水瓶放回桌上。
但他刚一侧头,目光却突然一顿。
靳鹤寻正在喝水。
剧院里提供的水瓶都是迷你装的,只随意喝上几口就能见底。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男人喝水时下巴微抬,小号的瓶身被握在掌心,清澈的液体顺着瓶身流入唇间。
浅色的唇瓣被水液浸湿沾染上几分莹润,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下颚,投下的阴影正好覆盖住那上下滚动的喉结,明暗交织。
妄久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完了。
妄久想,他居然会觉得一个男人的喉结性感。
还想舔。
靳鹤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放下水瓶,沾了水渍的唇瓣在灯光下像染了蜜糖的果冻:“怎么了?”
妄久的意识被他这话惊醒,他胡乱的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接触到他的唇瓣,又不自觉的停了一下。
但很快,他收回视线,语句含糊:“好像结束了。”
靳鹤寻看了眼台下,发现演员们正在谢幕。
他把手里的空瓶子丢进垃圾桶,看向妄久:“是的。”
妄久眨了眨眼,又听他问:“要走吗?”
“走。”他把瓶子里的水几口喝完,丢进垃圾桶之后几步走到门口,靳鹤寻站在这里等他,见他过来,他微微侧了下身子,漆黑色的眸子看向他的。
妄久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在给自己让位置:“谢谢啊。”
他拍了拍靳鹤寻的肩膀,大步一跨,率先走出大门。
靳鹤寻:“……”
他看了眼自己抬高的手臂,叹了口气,唇角却上扬了些。
“靳鹤寻。”少年在前面回头叫他,上挑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走啊!”
靳鹤寻柔了眸色,抬脚:“来了。”
回去的路上,妄久原本正抱着手机欢快的刷着视频,中途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对着手机笑的鹅鹅鹅,活像一只大鹅成了精。
靳鹤寻中途侧目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没开口打扰他。
倒是妄久自己刷完了手机又巴巴的凑过来,趁着红灯停车,他看了眼靳鹤寻,男人清冷的侧脸被阴影盖了大半,依旧亮眼的不行。
妄久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平时敷面膜吗?”
靳鹤寻看他一眼,妄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显然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扬了下眉梢,回答:“不敷。”
妄久又问:“那你会护肤吗?”
靳鹤寻很耐心:“不会。”
“那怎么办。”妄久眨了眨眼:“我房间还有好多面膜,要过期了。”
其实他是乱说的,他房间没有面膜,当然也不会过期。
他只是刷到了个视频,上面说好皮肤是天生的,妄久当时一下就想到了靳鹤寻,不仅是冷白皮还从来不长痘,就连黑眼圈也没有,他这才打算验证一下。
谁知道他这么配合,让他忍不住想开口逗弄。
妄久觉得自己特别坏,看到靳鹤寻那张脸就想调戏一下:“你不敷的话,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绿灯亮起。
靳鹤寻踩下油门,并未侧头:“那就给我。”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出口的话却是纵容的:“我敷。”
妄久觉得这人脾气也太好了。
不仅他说什么都答应,就连他无聊找的话题他也都会一一回应,从来不让他的话掉地上。
这样想着,他突然有点酸。
妄久哼了一声,一双桃花眸子瞥了靳鹤寻一眼,故意找茬:“是单单对我一人这样,还是其他弟弟都有?”
靳鹤寻闻言侧头看向身侧,副驾驶上,少年睁着一双桃花眼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只要他敢说一个是,就要凶巴巴的上来咬他。
“没有其他。”他弯了下唇角:“只对你。”
然后靳鹤寻就看见那双桃花眸子亮了起来,像盛了星星。之后他似乎有些羞赧,眼睫扑闪两下便移了视线,那盛开的桃花却开到了脸颊,绯红的,蔓延到耳根。
“……你还挺会哄人。”妄久嘟囔一句,不想承认自己确实被哄到了。
“不是哄。”靳鹤寻停下车,妄久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车库,周围很安静,只有尚未熄火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还有靳鹤寻的声音。
“是实话。”他看着妄久,漆黑色的眸底是专注的:“只对你这样。”
妄久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了扬:“哦。”
习惯性傲娇的小孔雀哼唧唧的看了他一眼:“那我还挺荣幸。”
靳鹤寻失笑,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妄久却先一步推门下了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