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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概是靳鹤寻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家出走”。
  他们穿着睡衣,鬼鬼祟祟的从别墅的后门溜了出去,沿着马路往前走,起初两边还有些别墅和灯光,走着走着,道旁的景色变得荒芜,一直亮着的路灯也没了。
  靳鹤寻带了手机,并不担心两人迷路。
  他跟在妄久身后,头顶是挂着稀疏星点的夜空,道路两旁是有着青蛙蝉鸣的荒草野树,耳边则是少年跟他小声说话的声音。
  这个季节是萤火虫最多的季节,这种寿命只有几天的昆虫在夜色中亮着小灯,寻找着自己亲密的伴侣繁衍生息。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萤火虫,都是零散的,三五成群,但在漆黑色的夜色里,这些星点汇聚着,像是一盏盏引路的小灯笼。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边的萤火虫渐渐多了起来,身侧一直小声的跟他说话的少年也停了嘴。
  靳鹤寻只以为他是累了,正要开口叫他回去,却见妄久突然上前几步,走到一丛茂密的草堆前。
  “靳鹤寻。”他突然叫他。
  靳鹤寻“嗯”了一声,事事有回应,这是他在妄久面前一直以来的习惯。
  只要他叫,他就会回应。
  于是这次他也一如既往的,在应了声之后,就看向了妄久。
  少年突然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他伸手轻轻拨了下身后的草丛,刹那间,无数的光点从暗色的草丛中飞起,莹亮的光点朝着天空飞去。
  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
  像滑落天际的流星,更像是缀满夜幕的星点,灿烂的,绚丽的。
  而妄久就站在他面前,身后是盘旋着的无数光点,带笑的桃花眼里是铺落的银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盛景。
  “靳鹤寻。”他笑着说:“生日快乐。”
  靳鹤寻在后来曾经无数次回忆这个夜晚,回忆这漫天的萤火虫流星雨,也回忆站在星点中的那个人。
  萤火虫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天,也只有在天气晴好的夏日,才能在夜色中看到这些提着星光的小精灵。
  “所以,这只萤火虫出现了。”靳鹤寻看着他,漆黑色的眸光被房间里的暖光映照的柔和:“它不会死去,只要你想,它一直都在。”
  妄久不自觉的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小萤火虫。
  “咚——”
  午夜的挂钟准点报时,妄久这才意识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他想起身,才刚一抬脚,头顶的灯泡却咔嚓一下灭了。
  妄久顿住身子,骤然陷入黑暗的眸光有些看不清周围:“是停电了吗?”
  没人回答,但他听到了房门扭动的声音。
  妄久目光警惕的往门边看去,触目却是一片黑暗。
  他叫了一声:“靳鹤寻?”
  “我在。”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从距离上听,离他不远。
  妄久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眼前的视线却突然亮了起来。
  无数的光点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亮起,这些迷你的机器小精灵提着灯笼盘旋在空中,带着多年前那个炎热夏日的回忆,逆着时空的潮流,穿过层层的阻碍与时光,落在他的眼底。
  他不知道这一屋子萤火虫有多少只,也不知道靳鹤寻为了这些做了多久,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缀着星点的荧光,飘扬着,轻柔的,最后坠在了他的心上。
  “咔嚓——”
  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妄久循着声音望去,在门口的位置,看到了一烛火光。
  插在蛋糕上的。
  向来严肃的白父此刻捧着一个蛋糕,奶油色的蛋糕跟他刚硬的脸部轮廓显然十分违和,但他捧着蛋糕的动作却非常认真,眸光一眨不眨。
  他的身后,是抱着宝宝笑眯眯的白母,以及弯着唇角看他的靳鹤寻。
  妄久有些意外:“你们……”
  “咳。”白父率先开口:“阿久,生日快乐。”
  白母温柔的嗓音紧随其后:“宝宝,生日快乐。”
  “mua~”白宝宝举起爪爪给粑粑来了一个香香的飞吻,小嗓音软乎乎的:“粑粑,生日快乐哇!”
  最后是靳鹤寻。
  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笑,抬起的掌心松开,一只亮着光的萤火虫从他掌心升起。
  机械的小东西扇动着翅膀飞向妄久,有清晰的声音从小萤火虫的腹腔发出,是一首熟悉的音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用机器音唱着生日歌的小东西绕着他飞了两圈,在歌声结束的瞬间,妄久听到了靳鹤寻的声音。
  他轻笑着:“生日快乐。”
  第137章 下雪
  妄久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坐到餐桌前时, 时间才刚刚到七点。
  明天就是除夕了,白家最近一直都在置办年货,忙里忙外的好不热闹。
  这些事往年都是陈妈帮着负责的, 但今年白母看的兴起,突发奇想决定要自己出门采购。
  还非要拉着妄久一块,一大早就去他房间门口敲门, 五分钟一大敲, 三分钟一小敲, 誓要把他从温暖的大床上敲下来不可。
  白宝宝起的比他还早一些, 在白母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埋在他怀里的崽崽圆球就动了动。
  等妄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的时候,小崽子就已经自己搬了小凳子去浴室洗漱去了, 完全不用粑粑操心。
  倒是妄久赖了半天床, 还是宝宝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他从床上拔起来的。
  “啊嗷——”妄久打了个哈欠,坐在餐桌上昏昏欲睡,白宝宝就坐在旁边的宝宝凳上吃早餐。
  甜滋滋的牛奶,香喷喷的大饺子, 金灿灿的煎鸡蛋,小崽子一口接一口, 动作乍一看非常斯文, 实则小嘴一秒没停, 吃的不亦乐乎。
  妄久本来还在犯困, 但是看着宝宝吃的这么香也来了食欲, 不由也端了碗鸡粥来喝。
  白母中途下楼看了他一眼, 见他磨磨唧唧的还没换衣服, 有些嫌弃:“你再不快点我就带宝宝先走了。”
  妄久刚想反驳小崽子也还在吃饭, 结果他转头一看, 刚刚还抱着根玉米啃的白宝宝这会儿已经正襟危坐,小爪子里还拿了张湿巾像模像样的给自己擦嘴。
  优雅,实在是优雅。
  妄久三两口把粥喝完,上楼换衣服。
  等他重新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脚踩短靴,上身是加厚的白色外套,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浅色的围巾,一副清纯男大的样子。
  可惜他的形象还没能维持三秒,刚一出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
  白母已经抱着白宝宝在车里等他了,妄久三两步跳进车里,还没坐稳,就被铺头盖脸的砸了件衣服过来。
  他拿下来一看,被这绿油油的颜色震的眼前一花:“军大衣?”
  白母瞪他一眼:“穿不穿?”
  妄久看了眼窗外呼啸的大风,非常果断:“穿!”
  厚重的军大衣果然十分保暖,不仅防风还加棉,厚重的大衣往身上一盖,他刚刚吹凉的手瞬间就被捂暖了。
  妄久喜滋滋的对着镜子照了下,觉得自己穿这颜色还挺好看。
  他往后挪了两下,又在后座上摸到了一个军大衣配套帽子,这下直接凑齐一套,加上口罩,哪怕走在街上也绝对没人认得出他。
  妄久乐颠颠的看向宝宝:“宝宝,粑粑好看吗?”
  白宝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从头绿到脚的粑粑,小脑袋歪了歪,无条件的:“好康!”
  粑粑肿么样,都好康!
  丝毫不知道小崽子对他有粑粑滤镜的妄久还真以为自己把军大衣穿出了时尚感。
  直到他裹着军大衣下车。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大型的商圈,除了能逛街吃饭,这会儿广场上还摆出了许多摊子,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年货。
  白宝宝穿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崽崽球,被白母牵着爪走在前面。
  妄久抱着手臂跟在后面,被吹来的冷风冻的一阵一阵抖。
  只是走了没两步他就发现路上的人一直转头在看他,妄久起初以为是自己穿了军大衣的缘故,但一路走来他也看到了不少穿军大衣的,这种衣服厚重又防风,是不少人冬天的选择。
  他不明所以,只好当做是自己穿的太过时髦。
  毕竟也是当过明星的人,有点光环很正常。
  妄久这样自恋的想着,把脑袋上的帽子又往下扯了一点,该说不说,这天气是真冷啊。
  他想着就打算往前走两步,伸手打算摸一摸白宝宝的爪,看看小崽子冷不冷。
  结果他这手刚伸到一半,侧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强硬的把他拦住了。
  妄久还不及反应,另一边也迅速伸了只手出来,三两下就把他的手腕扣住,反手押到身后用力一扣。
  “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痛的呲牙咧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我昨晚在被窝里偷偷看颜色耽漫的事被人发现了?扫黄办都要来当街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