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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亲手撕碎白莲花 > 第64章
  倪真真还没来得及把糖盒放进包,手腕已经被许天洲一把攥住。她奋力挣扎两下,红色的糖盒已经到了许天洲手里。
  他打开盒子,倒出一颗糖。
  糖是白色的,样子性状和药片极为相似。
  许天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糖做成这个样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这种糖是在上高中的时候。数学课后,倪真真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然后问他要不要尝一尝。
  许天洲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那是糖,还以为是药,所以本能地拒绝:不要。
  倪真真不无遗憾地问:你真的不吃吗?特别好吃,是吃到嘴里就会开心的糖。
  糖?
  许天洲不信,他狐疑地看着倪真真,努力要在她的表情上找出破绽。
  这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他被整蛊被作弄也是常有的事。
  给他的电脑设密码,把他的校服扔上树,起哄让他回答问题,或者是在他说错话时肆无忌惮地大笑。
  现在,倪真真又要拿着一盒药骗他是糖。
  他几乎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自己因为吃了药而将五官皱在一起,其他人则在一边哈哈大笑。
  所以即便倪真真已经吃了一颗,他也不打算相信,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相信才故意做给他看?
  不吃吗?倪真真收回手,那算了。
  看到她失落的样子,许天洲憎恶起自己的胆小,要不就相信一回?
  他到底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而是鬼使神差地说道:那个咳咳我不爱吃甜的。
  倪真真一直记得这件事,许天洲也记得。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而是在倪真真惊惧的目光中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糖准备放进嘴里。
  不要!倪真真用双手握着他拿糖的手,失声叫道,不要
  为什么?
  倪真真咬着唇,把头埋得很低,两只手死死抱着许天洲的手,在时间的流逝中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愈加用力。
  为什么?许天洲又问了一遍。
  倪真真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和盘托出。
  糖盒里的东西不是糖,是药。
  从决定离婚开始,倪真真便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笼罩着,这种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生活,她只好到医院向医生寻求帮助。
  医生给她开了抗抑郁的药,这种药的副作用比较明显,每次吃过药不到半小时就会有想吐的感觉,除此以外还会头晕、失眠。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试一下进口药。
  鉴于进口药昂贵的费用,倪真真没有答应。
  她不敢把药放在家里,也不敢放在公司,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比较安全把药装进糖盒随身带着。
  许天洲眉头紧蹙,语气有些紧迫,但很难说究竟在恨什么,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她为什么要拒绝分割财产?他不明白她在执着什么。
  你以为我是因为欠债?倪真真抬起头,一双眼睛在寂寥的夜里黑得发亮。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她对他的感情。
  倪真真凄楚一笑,一字一顿,我是因为你!
  不管欠多少钱,我都有信心可以还完,我不能确定的是你,我不知道等我还完欠款的那一天,你还是不是
  她一想到那个时候的许天洲也许有了爱人,甚至有了孩子,她就难受得无以复加,仿佛失去了坚持的意义。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不管她正在做什么,都会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倪真真深吸一口气,她缓慢地松开握着许天洲的手,脱力般靠回座椅。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当她得知许天洲骗了她时,她反而没有那么难过了,她心心念念的人从没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我已经好了很多,医生说这个疗程结束就可以停药了。
  她转头,努力在被水波冲刷的世界里寻找他的影子,许天洲,如果你能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我应该会好得更快。
  许天洲呼吸一窒,他想开窗通风,从手指到手臂都僵硬得不能动弹。
  其实他很早就想过,如果没有他,倪真真也许会更快乐,但他实在不想承认,也一直竭力逃避这个事实,直到倪真真自己说出来。
  原来他才是倪真真一切痛苦的源头。
  许天洲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绞痛,头也疼得像要炸开。他闭上眼睛,在车门解锁的声音中绝望地低喃,你走吧。
  倪真真怔了一瞬,接着打开车门,她在下车前最后看了他一眼,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在那之后不久,许天洲终于同意在离婚调解书上签字,两人正式解除婚姻关系。
  办完手续后,倪真真再也没有见过许天洲,不管是和信达正式签约合作协议,还是在随后的商务宴请上。
  宴会上,苏汶锦特意让助理把她叫到一边。
  苏总,您找我?
  苏汶锦拿着酒杯,离婚快乐。他从得知倪真真的存在时,就盼着她能脱离苦海,现在愿望成真,他很为她高兴。
  谢谢。倪真真笑了笑,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是。苏汶锦说完后若有所思地摇头,也不是。
  倪真真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苏汶锦也没有解释,他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最后留给她一个笑,转身离开了。
  离婚后,倪真真少了一件心事,她终于可以把全副心思放在赚钱还债上。
  这天中午,倪真真陪同事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吃的,意外遇见一个熟人。
  那人戴着棒球帽,手上拿着一个卡片,正在和店里的顾客说话。
  倪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确定没有认错,那人正是她前几天遇到的为残疾人募捐的听障人士。
  倪真真又惊又喜。
  她还记得许天洲说过,也许那个人过两天还会来,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倪真真正要过去,正在挑饭团的同事随口问道,怎么了?
  咖啡馆不是在招残疾人吗?我想让他试一试。
  同事向那边看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残疾人,那是骗子。她无比同情地看向倪真真,似乎不太相信现在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骗子?倪真真猛然一怔,似乎还晕了一下,难道她又被骗了?
  同事把挑好的饭团在手里掂了两下,得意道:你等着。
  哇!这是谁的手机?她故意在那位听障者的背后大喊,是不是你的手机?
  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唯独那位戴棒球帽的男生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得不换了一招,直接上前几步,在那人的耳边大喊一声,喂!
  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好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男生这才回头,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接着指了指自己的牌子,示意她给残疾人捐钱。
  不会吧?真的听不见?
  倪真真走过去,用手语和那人打招呼。男生也回了一个手语,这下,同事不得不相信男生确实身负残疾,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倪真真居然会手语?
  倪真真解释道:以前做柜员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自学过一些。
  她只学了一些简单的,最后还是要靠在手机上打字和男生沟通,当她说想邀请男生去咖啡馆面试时,男生激动不已,一个劲地问她真的吗?我可以吗?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同事却一脸沮丧。
  好吧,是我错了。同事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仔细想想,这件事也不能怪她,我被骗过太多次,现在什么都不相信了。
  这句话绝对不是夸张。
  她刚入学时,被一个自称学姐的人骗着买了一堆假冒伪劣产品。
  大三时和同学逛街,被星探一眼相中,花几千拍了模卡,后来才知道是骗局。
  找工作时在招聘网站投简历,没一会儿就有好几家公司邀请她去面试,去了才发现那些人在打着招聘的幌子卖保险。
  工作后在健身房办卡,结果遇上健身房倒闭,钱也要不回来了。
  买房时怕遇上烂尾楼专门买了二手房,当时的她还在沾沾自喜,这下总不会被骗了吧,没想到又被装修公司卷走了装修款。
  说起来都是泪啊。同事痛心疾首道。
  倪真真能理解她,毕竟自己被骗过一次后也不自觉地怀疑一切,所以她从不觉得钱丽娜和荣晓丹有什么错。
  至于她,也许是因为上天眷顾,她总是能遇到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