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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注视, 付丧神侧头看了过来, 茶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中亮着幽幽的光。
  他和努力辨别他的家主对视几秒, 走过去蹲在她的床边, 伸出还没戴手套的右手, 哄小孩睡觉一样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家主醒的好早呀, 不再睡一会吗?”
  祝虞被他轻柔缓和的动作的确拍得又想睡过去了, 但是眼睛在瞥见穿戴整齐站在屏风旁边、正向这边投来目光注视的膝丸时,大脑又忽然清醒了一瞬。
  她从温暖的被窝中伸出手, 没什么力气的手掌拍在了付丧神低垂下来的额头,发出一道很清脆的声音。
  “我说……”祝虞一开口说出来的两个字就异常干哑。她停顿了一瞬,被喂着喝了两口温水,声音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你们两个既然第二天早上要爬起来去远征,前一天还折腾那么久,是觉得自己精力太旺盛了吗?”
  她拽了拽自己手心的发丝:“需要再在远征的基础上加几天, 供你们发泄精力吗?”
  髭切额前那根浅金色的呆毛被她拽住,他没躲, 反而顺势把脸颊凑到她的手掌边, 蹭了蹭她的掌心, 眼睛弯起来。
  “就是因为要去远征,才想在这之前和家主多待一会儿。”
  说完这话,他才把祝虞揪着他发丝的手拉下来,重新塞回被窝里面,像是担心她会在烧着地暖的屋中冻到一样, 又顺势帮她向上拉了拉被子。
  “不过家主不用起这么早呀。今天的近侍是左文字家的……嗯,是哪个左文字来着?总之一会走的时候会帮家主说让他来晚一点的,家主继续睡吧。”
  膝丸:“是小夜左文字,兄长。”
  他向外看了一眼,也走过来,把热水袋灌好水后塞到了被子下面家主的脚底下。
  他一边塞,一边随口道:“昨天下雪了,下得很大,院子里白茫茫的,像兄长上次给家主买的那个叫‘奶油蛋糕’的东西。”
  祝虞一听他用这个比喻就条件反射地想往后躲,被眼前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捕捉到,弯着眼眸笑眯眯地浅浅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什么奶油蛋糕,昨天下雪的时候是我正被做成“蜂蜜奶油抹茶夹心蛋糕”的时候吧,我怎么可能知道下没下雪……
  祝虞在心中嘀咕。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塞了暖水袋后又顺势抓着她有点冰凉的脚,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脚的付丧神说:“兄长有说外面在下雪,还问家主要不要去窗边看……不过家主当时说不要。”
  经他提醒,祝虞终于勉强回忆了一下他说这句话时的场景,很快就想起来那是她经过一下午各种道具的实践、终于能辨别出体内的本体刀究竟是属于谁的之后,在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变本加厉地把埋在体内的本体刀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东西,又开始让她猜……而她无助绝望得连续猜错了五次后,好像是有谁咬着她的耳朵,问她要不要去窗边。
  ……谁会在这个时候说“要”啊!
  祝虞把自己的脑袋埋了回去,顺便踢了一脚握着她脚踝的付丧神。
  “不是要去远征吗?赶紧走啦。”她催促着说。
  她又听到了一点衣物摩擦的簌簌动静,这次持续时间很短,但她也很快被付丧神从被子里面挖出来了脑袋。
  髭切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眯眯说:“家主乖乖的,我和弟弟走了哦,晚上就回来啦。”
  膝丸:“厚一点的外套已经帮家主拿出来了,家主出门的话记得穿上,不要着凉了。”
  祝虞打了个哈欠,“嗯嗯”应着,任由膝丸也低头亲了她一下后,看着穿着出阵服的两个付丧神离开了天守阁。
  在感知中确认远征队伍离开后,她把自己蜷缩起来,但翻来覆去许久也没有睡意。
  直到她把放在床边的大型抱枕抱在怀里,这才找到了什么安全感一样,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祝虞再次醒来,是推迟了半个小时才过来的小夜左文字隔着寝屋的门来叫她起床。
  窗帘拉开时,清冷的日光混着雪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室内。
  祝虞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透过朦胧的视野,她看到窗外庭院一片素白,松枝上堆着厚厚的积雪,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冰雪干净的气息。
  祝虞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哇”了一声:“好大的雪。”
  虽然住在北方,但这几年全球变暖,祝虞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像是小时候一样的大雪了。
  无论是她生长的城市,还是她读大学的城市,每到冬天都只有零星几天下雪,下的雪还都是薄薄一层、很快就化掉的类型。
  小夜左文字帮她把围巾递了过来。
  “外面很冷。” 短刀的声音低低的,但是语气很认真,“主人请多穿一些。”
  祝虞接过围巾,触手是柔软温暖的羊毛质地。
  她看向小夜,发现他依旧是露胳膊露腿的内番服打扮,不由露出一种牙疼的表情。
  虽然确认过无数次,还是觉得你们付丧神对温度的感知真是太让人有吐槽欲啊……
  祝虞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嘴上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小夜真贴心呀”,而后摸了摸短刀有点硬质的蓝色头发。
  付丧神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赞和触碰,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动作上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洗漱完毕,换上毛衣长裤,外面再套上膝丸提前准备好的长款羽绒服,围上围巾,祝虞终于觉得暖和起来。
  她拉开寝屋通往廊下的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
  庭院果然如膝丸所说,近距离看时白得耀眼。松枝被雪压弯了腰,远处的屋顶、灯笼、甚至蜿蜒的回廊都覆上了蓬松的白色。
  “大将。”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从长廊另一侧传来。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味增汤和米饭,“早饭准备好了。您要在屋里用,还是……?”
  他看着祝虞亮晶晶盯着雪地的眼神,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在这里吃可以吗?” 祝虞立刻问,带着点期待。
  她的确是很久没见过这么纯天然的雪地了——上次灵力暴动后导致的异常天气不算——作为城市里长大的没怎么见过大雪的人,祝虞难免有些兴奋。
  药研点了点头:“可以,但请务必快点吃完,食物凉了对胃不好。”
  他动作利落地将矮桌搬到长廊视野开阔处,摆好早餐,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厚厚的坐垫。
  祝虞高高兴兴地坐下,捧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她一边小口吃着早饭,一边看着庭院里的雪景。
  有几振短刀已经耐不住,在雪地里玩开了。
  今剑和乱藤四郎在堆雪人,前田藤四郎和秋田藤四郎在帮忙滚雪球,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有些犹豫地要加入哪一边的样子。
  远处,鸣狐肩上站着小狐狸,安静地看着,小狐狸偶尔侧头和身边的一期一振说些什么。
  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
  “下雪天,很适合围炉煮茶呢。” 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他和莺丸不知何时也在附近的长廊上长了出来,各自捧着茶杯,望着庭院。
  “确实。” 莺丸赞同道,啜了一口茶,“不过对主人来说,或许更想出去玩雪?”
  正如他所说,在用完早饭后,原本还老老实实待在长廊的主人很快就戴着手套加入了玩雪的队列。
  短刀们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和她讨论着要干什么。
  三日月隐约听到有人提议打雪仗,很快就被“主人要是被砸晕了长谷部会把我们都压切了吧!”这个理由否决掉。
  紧接着就有人提议堆雪人,得到了包括主人在内的一众付丧神们的同意。
  于是他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少女被短刀簇拥着开始动手滚雪球。
  有轻盈得几不可察的脚步声接近,在雪地里同样白得恍眼的付丧神蹲在了他的旁边。
  “主人最近看上去很高兴哦。”鹤丸国永自言自语一般说,“听光坊说,主人前几天还问过他本丸一般怎样过年呢……主人会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三日月宗近:“会。”
  “好斩钉截铁的回答呀,老爷爷。”年龄和三日月宗近半斤八两的付丧神夸张地说,“这样肯定吗?主人在现世有亲人的吧?按照人类的常识,过年是要和亲人一起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