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按照人类的常识,我等付丧神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吧。”
鹤丸国永琢磨了一下。
付丧神的身体由她的灵力构筑而生,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与她拥有着相似的“血脉”。
……但能让三日月宗近这种能不正面回答问题、就绝不会说出确切答案的付丧神如此肯定地回答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庭院里被短刀们围着、正努力把一个大雪球摞到另一个雪球上、因为用力而脸颊微红的主人。
他听到三日月宗近语气平和地说:“鹤呦,你可曾听主君提起过要回去过年?”
鹤丸国永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便是了。” 三日月放下茶杯,瓷杯与木质廊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主君不提,便是没有那样的打算。或者说,在她心中,那也是不重要的事情……主君和现世亲人的关系或许不比和那两振刀的关系更亲密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非常难得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只像是在阐述所听说的事实一般。
鹤丸国永看向他:“膝丸告诉你的吗?”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说:“只是上次远征时和他兄长稍微多聊了几句,从中猜到一些事情罢了。”
鹤丸国永心想什么叫“多聊了几句”?那振刀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把这种事情告诉你?
而且远征的时候你们那几振刀不是各种阴阳怪气唇枪舌战了整整一周、期间扫射了无数刀、让光坊回来后心力交瘁地歇了两天才勉强恢复精神吗?
这能从中猜到些什么?
他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主人愿意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年,就是对鹤丸国永来说称得上是大惊喜的一件事。
他从廊边跃下,也高高兴兴地加入了堆雪人的大军。
于是,等到晚上髭切和膝丸远征回来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庭院里好几个姿态各异的雪人。
吃完晚饭的祝虞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发觉他们进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光让我猜,那你们猜院子里的那几个雪人,哪一个是我堆的?”
已经回了一趟源氏部屋梳洗过、此时已经换上内番服的髭切:“猜对了会有奖励吗,家主?”
祝虞脸上轻松的笑意一下就垮了下来,瞪了这个得寸进尺的付丧神一眼:“没有奖励,但是惩罚是过年前不许进天守阁。”
髭切:“好过分的惩罚呀,家主……不可以通融一下吗?”
“不可以。”祝虞说。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问她:“那家主给我和弟弟几次机会呢?”
祝虞:“你们俩一共一次机会。”
髭切:“这样哦,好吧,那就由弟弟来猜吧。”
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已经准备好和他再讨价还价几句的祝虞愣了一下,但没等她想明白他怎么这么自信,就听到膝丸开口说:“靠近天守阁位置、最小的、戴着乱藤四郎出阵服帽子的雪人是家主堆的。”
祝虞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乱酱不是还非常有心机地帮她伪装了一下吗!
髭切笑眯眯的:“因为那个雪人目前已经被煤灰头发的那振刀毕恭毕敬地保护起来了呢。”
祝虞:“?”
她下意识地撑起身体,掀开窗帘向窗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但庭院里点起了暖黄的灯笼,果然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戴着精巧军帽的雪人孤零零立在靠近天守阁的位置。
而在它的旁边,是一顶非常大的遮阳伞,和其他雪人比起来拥有至高无上的待遇。
祝虞:“……”
她非常无语地重新趴了回去,心想最好别让长谷部知道他今天晚上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多么名正言顺把这两振刀赶出天守阁的机会,否则他会悲痛欲绝吧……
髭切把她捞了起来,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含笑说:“虽然家主没有给我和弟弟准备猜对的奖励,但我和弟弟给家主准备了没有着凉的奖励喔。”
祝虞被他抱在怀里,听到“奖励”这两个字时警惕心瞬间拉满,挡住了他的脸:“什么奖励?不会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非要说奖励的话,昨天晚上可没少“奖励”她。
“家主在想什么呀,怎么会是很奇怪的东西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盈盈说着,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很快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锦囊。
祝虞打开后,嗅到了很淡的一股清香。并不浓郁,像是雪后松林的干净气息。
“是远征的时候买回来给家主的伴手礼。”膝丸解释着,语气很认真,“是安神的香料,点燃后气味很淡,据说有助眠的效果。家主总是会被惊醒的话……或许这个会有帮助?”
祝虞嗅了嗅,神经确实莫名松弛了一些。
“……谢谢。” 她小声道,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睡眠质量还挺好的,只是容易醒而已。”
当然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两个付丧神都一致认为她就是思虑过多,才会睡到一半就忽然醒过来——髭切这振刀其实根本不会哄人类睡觉的手段,之所以现在这么熟练全是在她身上实践得出来的经验。
祝虞觉得自己思虑过多才是正常的,毕竟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让人有种担忧的情绪很正常吧?
但是没过几天,在过年前,其中一件让她思虑很久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时之政府终于找到了松枝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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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尼甲啊,一直觉得他那把嗓子非常适合哄人睡觉[合十]
第127章 反穿第一百二十七天 家主愿意被我和弟……
接到白鸟发来的讯息时, 祝虞正在厨房和烛台切光忠学怎么做年糕。
她这几天对本丸过年时的传统活动很感兴趣,付丧神们也很乐意让她体验一把。
比如十几分钟前,在烛台切光忠爽快的“那就试试吧, 主人”的邀请下, 祝虞就兴致勃勃地挽起了袖子。
粘稠的米浆在石臼里被木杵反复捶打, 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噗噗”声。
“手腕要这样发力, 主人。”烛台切光忠穿着围裙, 对她示范, “不然很容易累, 而且打出来的年糕口感不够均匀。”
祝虞点点头, 接过他递来的木杵,试着模仿他的动作。她的体力在最近还是很有进步的, 即便木杵有点沉,倒也能稳稳地举起落下。
“做得很好呢,主人。”烛台切光忠赞许道,“再打一会儿就可以取出来塑形了。大家都很期待主人亲手做的年糕。”
——甚至于说,是期待得过头了。
他看了一眼等在厨房外、几乎是目光紧紧盯着主人动作的付丧神们,在心中这样想着。
不过最后也没有一个付丧神吃到主人做的年糕。
因为她做到一半就有近侍拿着她的通讯器冲进了厨房, 而主人在接起通讯简单说了几句话后就脸色微变,飞速洗了个手后就说她要去时之政府一趟。
她看起来像是要自己一个人去, 但是走到一半又接了一个通讯, 这才折返回来, 让近侍去把髭切和膝丸叫了过来。
而后她和另外两振刀就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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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时之政府的猜测,松枝如果想复活她的母亲,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就是回到她母亲还没有死亡的节点、改变她死亡的事实。
于是很早之前,数据监测科就提前监测了松枝可能会出现的时间节点。
眼下,刚刚迈进数据监测科的祝虞还没找到叫她过来的白鸟在哪里, 就首先被一整面墙正在流动的数据吸引了。
数据标红的地方有很多,但没被标红的地方更多,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
她没有专业学习过这类数据监测,当然看不懂这些数据代表了什么意思。
但她看到了最上方【m478世界】的标注,以及“目标已出现”几个很显眼的大字提示。
“松枝没有时空转换器,即便掌握穿越时空的术法,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使用多次。”
白鸟走过来,对她说道:“现在是抓捕她的最佳时机。”
在祝虞看过去时,白鸟叫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帮她详细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大致意思是说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松枝的位置就开始在重点监测的那几个时间节点附近乱跳。
但她出现的位置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坐标所以放出来的干扰坐标,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