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经过筛查计算,我们已经确认她的真实坐标大概就是在这一段时空。”
工作人员伸出手,指了指两段标红数据的中间位置。
祝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问道:“所以要一个一个去试错吗?”
白鸟:“不用那样麻烦。”
在祝虞茫然的目光下,白鸟说道:“她非常了解时之政府跨越时空的技术,她在针对时之政府一些常规探测手段进行精准地伪装。”
……那应该怎么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祝虞用目光询问。
白鸟轻轻扬眉:“跨越时空的技术又不是在她母亲死后就毫无进展——常规手段无法精准定位,那就用不常规的手段。”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叫过来了。
果然,白鸟下一句说的话就确认了她的猜测。
“她既然敢把你和她的灵力绑在一起、用这种方法规避掉本该由自己承担的代价……”
已经穿好作战服的甲级特殊部队队长看向自己旁边的后辈,语气微冷:“那就该做好被人通过这种共生情况,反定位回去的准备。”
祝虞完全听懂了。
……科技手段不行,那就上玄学是吧。
两个付丧神自然也听懂了白鸟的意思,不过相较于祝虞,他们还是多问了一句。
髭切:“可是家主的灵魂不稳定哦,让家主去做……‘定位锚点’?嗯……总之就是这个意思的事情,不会让家主的灵魂受损吗?”
白鸟:“所以我让她把你和膝丸带了过来。”
髭切:“欸?”
髭切歪了歪头,听到那位白鸟队长说:“之前一直没有用这个办法,就是因为不清楚她的灵魂能否承受、万一承受不了受损了该怎么办、以及松枝的确一直没有露出马脚。”
白鸟扫了一眼他和旁边的膝丸:“但现在证明你和膝丸的神气可以直接帮她修补灵魂,可以做她的保险手段。”
白鸟一开始就没打算带祝虞过去抓捕松枝。
虽然说受害者是她,但她毕竟实战经验薄弱、还没完全成长起来。
即便是再有天赋,也不该让她出跨时空的抓捕任务,万一发生意外、不小心死掉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但松枝的确是从她母亲遗留下来的手稿或者家族传承下来的古籍中学到了很多,对时之政府追踪定位的手段了如指掌、很懂得怎样放出错误坐标的迷雾弹。
如果想要知道她在时空中的准确位置,必须有其他的办法辅助定位。
综合考虑之下,白鸟还是需要在既定队员之外,再把祝虞也带上——给她身上塞了很多保命道具的那种带上。
既然把她带上,那就必须要考虑她灵魂上的问题,那就必须再把她的保险手段们带上。
保险手段们没有任何意见,甚至称得上是格外积极,让白鸟不得不警告他们不能一见面就直接夺人性命,那是违规的。
薄绿头发的刀没说话,但是他兄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嘴上轻缓地说了一声“当然不会直接斩断性命”——白鸟知道他根本就没听,于是直接说他们两个违规了会算在他们家主头上。
搬出来祝虞的名字,至少在出发前,那两振刀看上去稍微听进去了一点。
白鸟最后叮嘱道:“松枝藏匿于已经过去的时间中,过去的事情不可更改,除了抓捕松枝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她看了看祝虞,着重强调道:“尤其是你——这个时空中本就存在‘祝虞’,无论发生什么,以你的记忆标准,不能做出与你的记忆相悖的事情。”
祝虞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白鸟的示意下,数据监测科的工作人员开始根据最新测算出来的坐标帮他们调试设备。
她说:“那位审神者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自己的真实坐标被发现,所以你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请一定要小心应对。”
设备启动时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在一瞬间的刺目光芒后,缓缓黯淡下去。
祝虞这次感受到了远比之前穿越时空时更强烈的眩晕感,像是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扯动了灵魂。
混乱的感觉不知持续了不知多久,当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时,祝虞踉跄了一下,被右侧的手臂稳稳拉住。
她转头,看见白鸟左右观察了一圈后,慢慢皱起眉。
“你的两个付丧神不见了。”她说。
祝虞几乎是立刻去感应——属于付丧神的契约还在,但无法感知到具体的位置,像是根本不在这个时空一样。
在此期间,白鸟已经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探测仪器:“这里有很强的灵力干扰残留,还有时空错乱的痕迹……松枝果然知道了我们会降落在哪里。”
她看向祝虞:“你能直接将他们召唤过来吗?”
祝虞尝试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可以,像是有东西把我和他们的链接隔开切断了一样。”
“没有时间溯行军的痕迹,他们应该还算安全,普通的陷阱应该困不住他们太久,你一会再试试召唤他们吧。”
白鸟果断道:“但抓捕松枝需要尽快,不等他们了,我们先走。”
她率先向着探测仪器所指的方向走去。
祝虞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在意识中又召唤了一下那两振本该立刻回应她的刀剑——没有反应。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就不要迷路了吧,髭切,膝丸。
-
膝丸将周围大致探查了一遍,回到兄长和家主身边时,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
“家主,附近没有敌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白鸟队长的身影。但是……”他顿了顿,语气不确定地说,“灵力流动感觉非常……凝滞。”
髭切正将自己那件毛茸茸的白色披风从肩上取下,仔细铺在一块和其他石头相比,勉强算得上是平整的大石上。
“这样吗?”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然后将祝虞按坐在自己的披风上面,“家主感觉怎样呢?”
坐在石头上少女仰起脸,和他对视一瞬。
“感觉不到白鸟队长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她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和他们在时空乱流中被分开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中找到白鸟,给她拨去了通讯。
没有人接听。
于是她开始尝试给其他人拨通讯。非常可惜的,依旧没有任何人接听。
她最后只好无奈地收起通讯,对看着她的两个付丧神说:“联系不上他们……我们先去找松枝吧。”
说着,她像是习惯性地要拽着眼前付丧神的衣袖站起身,却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下巴,将脸抬了起来。
刚刚将披风垫在她身下的付丧神稍微低头,像是在仔细打量着她。
祝虞伸手去拽他的手腕:“干什么?”
她没能拽动,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反而更凑近了一点,茶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嗯……家主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呢?”付丧神轻而缓地说道,“这里给刀的感觉很不舒服哦,怪怪的。”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想去扯他手腕的少女停下了动作,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很难受吗?”
髭切:“是哦,很难受呢——弟弟觉得呢?”
膝丸也在盯着坐在石头上的祝虞看。
他不自觉的就放出了一点神气,看到祝虞黑色的眼睛在他的神气引导下,褪去伪装,也慢慢变成了金绿色,灵力中他最熟悉的气息逸散开来。
这种神气上的感应理应是不会错的,但如同髭切所说的,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本能地觉察出一点怪异感。
他甚至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感觉上很奇怪。
……有种错位感。
他想。
出于和兄长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他没有回答。
于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转而将自己家主的手拿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的手心,却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问:“家主方才在本丸的时候,是在做什么呢?得到家主命令找过来时,脸上沾着的面粉还是弟弟帮忙擦掉的呢。”
祝虞乖乖让他捏着手心,说道:“在和光忠做年糕啊……感觉木杵还是有点沉,打了没一会就累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平常不想学习不想工作时的小声咕囔,无意识地在向自己最亲近的人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