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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废柴师妹,但上神 > 第106章
  妙玄心下稍安,这才仔细看向说话的人,多了分谨慎:“不知阁下是?”
  青灵君瞥他一眼,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清也要找的人了。
  “青丘,少君。”他略一颔首。
  妙玄神色一肃,端正回礼。青丘狐族,他自然是听过的。
  青灵君已转向泽若,见她失魂落魄地站着,便问清也:“出了何事?”
  清也抿了抿唇:“大殿下的骸骨是假的。”
  “什么?”青灵君难掩惊诧,随即担忧地看向泽若。
  他太清楚了,这几千年来,泽若全凭那具骸骨存着念想。如今连这念想都是空的,她该如何自处。
  泽若脸上没什么血色,只牢牢盯着清也,声音有些发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清也却摇了摇头,“抱歉,关于大殿下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只是棺内的黑气,与玄情身上的是同一种东西。”
  妙玄没太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只从话里听出与景和相关,便叹了口气,低声道:“那月神殿下怕是更要伤心了。”
  青灵君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月神早已故去了。”
  “什么?”妙玄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迟疑下来:“现在是何时了?”
  清也看着他,缓缓说道:“你们在那棺中,已被封印了数千年。”
  她捏了捏拳,才接着说下去,“景霁没扛过飞升雷劫,已经陨落了。”
  “雷劫...是飞升上神的雷劫吗?”妙玄追问。
  清也点了点头,妙玄断然反驳:“绝无可能。”
  他的声调因激动而抬高,“当年景霁殿下点拨我修行之时,便已经成神,何来‘飞升失败’一说?”
  清也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她猛地向前,几乎要抓住妙玄的胳膊:“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早已成神’是什么意思?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的气息明显乱了,周身灵力隐隐波动。泽若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惊了一下,伸手去碰她的肩膀:“清也,你冷静——”
  “告诉我!”清也打断了泽若,眼睛只死死盯着妙玄,重复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妙玄喉结动了动,不自主地想起当年被清也一掌震飞至西海的旧事。
  他暗暗握紧双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那时仙君初掌职司,在下界尚无香火供奉。月神殿下便假借了您的名号,亲手栽培凌霄宗。自那以后,宗内上下才开始为您设立香坛,供奉至今。”
  清也听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那是她刚在天界任职时候的事了。
  神仙受凡人香火供奉,这些念力会上达天听,新上任的仙官若是门前冷清,总会有交好的同僚分些香火,或是结伴下界做些事,好让凡人记住名号。
  可她不会。那时的她不善言辞,更不擅长与人往来,总是埋首案牍,处理那些最繁琐的文书。功劳时常被旁人领去,下界的凡人连她的名号都没听过。殿前的香炉总是冷冷清清。
  景霁有时会来,坐在她殿前的台阶上同她说话。她听着,只当作是寻常的安慰,听完便又低头去理她的卷宗。
  她学不会说漂亮话,也做不来讨喜的事,索性就那样淡淡的。别人说她清高,她也认。
  后来有一天,香火忽然就旺了起来。一缕接一缕,绵绵不绝地往她殿里飘。
  清也记得,那天她好高兴,拉着景霁激动地蹲在炉前数香火,一遍又一遍的数。
  景霁在干什么呢。
  她也在笑。
  ——坐在旁边,托着腮,静静望着她笑。
  第76章
  妙玄见清也长久沉默, 忍不住偷偷瞥了她一眼。
  泽若虽然这些年一直守着陵墓未出,但景霁陨落的消息她是知道的。
  她沉吟着开口:“按天规律令,飞升上神时, 星宿殿必会亮起对应的神位星。可据我所知,景霁的星位一直未曾亮起。”
  “她向来随性, 从前总说要同我一起飞升,若是一时兴起施术遮掩了星位也未可知。”清也声音有些低,她看向妙玄,“你能确定么?”
  被她这么一问, 妙玄反倒犹豫起来。他皱起眉,仔细回想:“上神与仙人气息大不相同, 但当时我还没有飞升...要确定的话,仙君可有月神殿下留下的气息?”
  青灵君瞥他:“若有气息留世, 还用得着你说?”
  妙玄摸了摸鼻子。
  清也直言道:“这次来寻你们,也是想知道,当年景霁有没有交给你什么物件,或留下什么话?”
  妙玄低头想了想,忽然记起一事:“交代的话倒是没有, 但殿下曾提过凌霄宗灵气不足,便移来一条灵脉。山门内那棵苦楝树, 也是按她的意思种下的。”
  “苦楝树?”清也眸光微动。
  凌霄宗灵气最盛之处,便是苦楝树所在。以往她只道是灵脉滋养了树, 经妙玄一提,倒像是那棵树借着灵脉, 反哺着整个宗门。
  泽若出声道:“何须这般周折。景霁是否飞升,去星宿殿一看便知。”
  清也没有接话。
  景和死后,景曜对景霁这唯一的妹妹看得极重。若当年景霁当真飞升成功, 景曜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他有意隐瞒。
  青灵君道:“星宿殿乃天界重地,没有天帝手谕,如何进得?”
  “这有何难。既已到了天界,请天帝赐下手谕便是。”泽若沉着目光,“正好我也想弄清楚景和的遗骨,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也却摇头:“若那黑气当真与景曜有关,此刻便不能惊动他。”
  她转向泽若,“殿下当年曾向道祖求问过复生之术,可知具体是如何施为的?”
  泽若沉默片刻,才开口:“与其叫复生之术,不如称它造神之术更为贴切。”
  造神?
  清也一怔,连一旁的青灵君也抬起了眼。
  泽若垂眸道:“当年与魔君一战,天界折损上神众多,战力空虚。道祖与泽山神主曾合力研习此法,本意是为填补神位之缺。”
  “他们取来不死神木的枝干为基,依循古法塑造神躯。躯壳虽成,却始终无法如真神一般自然流转灵力。唯一的解法是取一位现存上神的神格,移入其中。”
  旁边妙玄听到事关天帝,就默默背过身,本想封闭听觉,可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先回头插了一嘴:“那与一命换一命有何分别?”
  泽若看了他一眼,唇角牵了牵:“所以我说,这是禁术。神是造不出的。而所谓复生,也不过是将逝者的魂息,强植于另一位上神的躯壳之中,令二者强行相融。”
  泽若说到这里眼神有些黯然。
  清也与青灵君交换了一个眼神,抿了抿唇,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用这种方式活下来的,不神不鬼,对活着的、死去的都不公道。
  清也垂下眼,思绪飞快地转着。
  若景曜真动用了禁术,首先得有一缕魂息尚存人间——这便解释了,为何当日在引魄灯内,玄情能看见属于景霁的魂息。可那个被选中当宿体的神,又会是谁?
  清也按下疑虑,抬眼道:“眼下也只能按殿下说的,先去星宿殿。”
  “我与你一道。”泽若说。
  青灵君抬眼看来:“你们想好怎么进去了?”
  大殿里静了一会儿,清也目光一转,落在妙玄身上。
  妙玄正默不作声地站在边上,陡然迎上清也视线,心里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清也朝他抬了抬下巴:“你飞升上来,是不是还没去星宿殿记名造册?”
  一提这个,妙玄肩膀就垮了下去。可不是没去么,他从下界飞升后,头一件事就是去拜见景霁。谁曾想说错了话,被清也一掌拍到了西海。
  他撇撇嘴,闷声答:“......还没。”
  “正好趁这机会补上。”清也笑了笑,“顺便让我和泽若殿下,借你的名头走一趟。”
  妙玄明白了。这是要拿他当幌子混进去。
  刚从那鬼地方出来又得趟这种浑水,他看看清也,又瞥了眼泽若,终于认命地吁出一口气:“小仙遵命。”
  “好孩子。”清也顺手拍了拍他肩头。妙玄身子一歪,努了努嘴没吭声。
  青灵君也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这种事情我一只狐狸就不掺和了,告辞。”
  说罢朝清也和泽若微微俯身,身形便消散在龙宫之中。
  清也和泽若也没耽搁,领着妙玄就上了九重天。
  *
  星宿殿门高阔,值守的天兵持戟而立。瞧见妙玄从云头落下,朝殿门走来,他直起身,抬手一拦。
  “做什么的?”
  妙玄站定,朝他作了个揖。“这位仙友,我乃新近飞升的,前来登名录册。”
  值守上下打量他几眼,见妙玄周身确是仙家气象,便让开了路。“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