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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假性直男 > 第60章
  程东潮手肘撑在窗台上,低头看着站在门外紧紧相拥的两位,混不吝地吹声口哨,喊道:“喂!别亲了,上来喝酒!”
  “……别破坏气氛。”柳书伸手去扯程东潮的衣袖,赶紧反手关上窗,隔绝了外头的人声与风声,室内再次归于平静。
  程东潮没再坐下,而是微微弯下腰,双手托起柳书扬起的脸,稍稍往中间一压,嘴唇被挤得嘟了起来,他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
  “走吧,我们也下去,马上要跨年倒计时了。”
  零时,雪花扑簌簌地往下落,地面很快堆积覆盖了一层绵白糖的雪白,踩在上头是沙沙的闷响声。
  在大家齐声高喊新年快乐的时候,柳书望向远处黑夜里骤然炸开的璀璨烟火,默默许下了心愿。
  ——新的一年,希望程东潮心想事成。
  第50章 新的一岁
  小年前夕,俱乐部按照惯例,歇业放年假。
  程东潮向大家传达了今年去福利院过新年的想法,大家一致点头同意。
  其中最上心的就数刘姨,她在听说福利院里有二十个孩子后,心中颇多感慨,等小年一过,便忙活着要着手张罗年夜饭的食材。
  老院长在电话中连声阻拦她:“哎呀,老姊妹,别买,你可啥都别买,咱院里都不缺,你们空着肚子来吃便是!”
  “那怎么行!”刘姨一拍大腿,腊月二十八,也是市场营业的最后一天,她喊上王叔开着面包车,载着她赶早偷偷跑去买了一车的海鲜肉菜。
  老俩口回来后,程东潮才得知他们这一大早儿地出门是干嘛去了,于是追在刘姨后头要给她报销。
  刘姨不许,说她有钱,自己在这儿干活的这些年里只赚钱了,都没地儿花钱。
  陈瑶负责在前头跟刘姨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程东潮则在后头灵活走位,悄摸儿地顺走了刘姨的手机,高高举过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下收款。
  他人高马大,又浑身是劲儿,谁能抢得过他。刘姨烦不烦,边笑骂着混小子,边挥舞着刚买的半人高绿叶大葱往他脑袋和后背上招呼。
  程东潮低着头在后院里来回躲蹿,陈瑶从后备箱的塑料袋里随手抓了把五香瓜子,和王叔站在一起,边嗑边看热闹,笑得开怀。
  正在睡觉的福大听到自家主人的叫喊声,以为他挨了欺负,从楼里猛地窜了出来,耸着胖身躯,护在程东潮身前,昂着脑袋喵呜喵呜直叫。
  刘姨呦呵一声,弯下身去捞猫,抱在怀里掂了掂,“你这个大胖猫,就认一个主儿啊!姨平时白喂你那么多肉了?”
  福大典型的势利眼,在刘姨怀里又翻着肚皮撒起娇。
  后院里这大清早的一番闹腾,早就吵醒了在二楼睡觉的柳书。
  他手臂撑着窗棂,围观了全过程,忽得看到程东潮转头时,头发上黏了两片葱叶,随风摇摆着,显得滑稽。
  程东潮有所感应地抬起头,和正眯眼微笑的柳书对上了目光。
  冬日的暖阳为柳书的棕色头发添了一抹暖黄色,微微泛着光泽,镜框下那双习惯了平静的眼眸里此时盛着明晃晃的笑意,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温和气息。
  程东潮的心头霎时柔软了下来,不管不顾地“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他要去狠狠亲吻他那刚睡醒的爱人。
  *
  北方的冬天,空气里带着呛鼻的冷冽,夹杂着似有似无烧纸钱的香火味。
  寒风料峭,河面结了厚厚的冰,沿途垂柳的枯蔓被寒风刮得乱飞,只有低矮的冬青层为这个冬天添了抹浓绿色,不至于太过萧条。
  福利院的大部分职工都回家过年了,只留下了院长和她的丈夫老孙头,以及两位志愿者和一位厨师。
  老孙头将院里的锅炉烧得旺旺的,透明的玻璃上很快腾上了一层白雾,只能依稀看到屋内暖黄明亮的灯光。
  大家聚集在食堂里,柳书和陈瑶在给孩子们分发新年礼物,陶煜和两位志愿者老师维持着秩序,小朋友们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收到礼物后都会礼貌地说一句吉祥拜年话。
  老孙头和王叔在研究着收拾墙上那台年代久远的老电视,好一阵子才成功调出了直播画面。
  厨房里,刘姨和厨师大姐都是干活麻利的爽快人,聊着天儿的功夫,就把饭菜烧上了,最后端着调好的馅子,出来喊大家一起包水饺。
  程东潮拿着饺子皮和馅料凑到柳书身边,认认真真地包出了三个丑饺子,里面分别塞了硬币,黄糕和红枣。
  柳书问这都有什么寓意,程东潮挨个指着,告诉他:“硬币,祝你今年发大财,赚大钱。黄糕,祝你今年步步高升,工作顺遂。红枣,祝我们的爱情甜蜜,日子红火。”
  陈瑶在一旁听得酸倒了牙,呲牙咧嘴冲陶稳做了个鬼脸,把斯斯文文的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柳书心里高兴,但在人多的场合习惯了含蓄,他微微低头,眼里盛着笑意,问道:“你怎么确定我能全吃到?”
  “我当然是余外给你煮一锅。”程东潮挑眉,猜到柳书不爱搞特殊化,又解释道:“其他的水饺都统一只放黄糕,不放硬币,怕小孩子误吞。”
  柳书了然点头,趁无人注意时,偷摸地捏了捏程东潮的手心,笑眯眯道:“谢谢你。”
  程东潮情难自控在他额头快速落下一吻,陈瑶轻啧一声,埋怨道:“大哥,注意场合,我都能忍住不打电话,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嘴呢!”
  柳书偷偷红了耳根,程东潮却是个实打实的厚脸皮,仰着脑袋一脸不以为然地笑。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一道道喷香扑鼻的热菜端上了桌,孩子们热爱炸货,因着过节,大人们也便纵容着,准备了分量相当的炸茄盒和炸肉丸。
  几个大人坐在最后一桌,视线能留意着整个餐厅的孩子。
  刘姨怀里抱了个只会哇哇哭的小女娃,疼惜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女娃吃饱喝足后,很快被哄睡着了。
  程东潮和陶煜陪着两位长者喝了几盅白的。老孙头邀请柳书也喝点,柳书摆手婉拒,说自己喝不来酒。
  程东潮在旁边不正经搭腔道:“叔,他今晚要是喝下这一杯,可得大闹整个福利院了。”
  柳书只是露着腼腆的笑,陈瑶在心中暗叹,还是小柳哥脾气好,被调侃了也不气。却没看见她小柳哥放在桌下的手,正在偷偷狠掐程东潮的腹肌。
  春节联欢晚会到了开播时间,喧闹的孩子们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认真看起了电视。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节目,也吃完了水饺,有些孩子开始犯困,眼看已经过了平时该休息的时间,院长组织着孩子们手拉手有序地回寝室睡觉。
  最后,空荡荡的食堂里只剩下几个男人在喝酒。
  老孙头有些酒意上头,环视一眼餐厅,不舍道:“来年开春,这里就彻底要废弃了,几十年都呆习惯了,还真是不舍得。”
  程东潮跟他碰了下杯,劝道:“您们矜矜业业守在这里这么多年,托举出一个又一个成年的孩子,现在也是时候退休享福了。”
  “我们这群老家伙确实是该退了,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完善,来这里的孩子少之又少,这次就是把两家福利院进行了合并,交到你们年轻人的手里了,社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好,真好啊!”
  老孙头是个很感性的小老头,回想着这几十年的风雨点滴,迎来又送走,眼角都有些湿润。
  王叔轻拍他的后背,豪气说道:“来,老兄弟,干了这杯,我看你还是酒没喝到位!”
  他们二人端杯共饮,程东潮悄悄拉起柳书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他熟门熟路的开阀点灶,给柳书煮那三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水饺。
  水饺煮出来倒没有那么丑,就是圆圆鼓鼓的更像汤圆。
  柳书一定要程东潮也吃,于是两人挤在厨房里,分食那三颗水饺。
  柳书靠近程东潮耳边,小声说:“咱俩一人一半,明年,不,是从今以后,但凡我有的好东西,你也必须得有一份。”
  类似告白的话语钻进了程东潮的耳朵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将柳书搂进怀中,将脑袋深深埋进对方的颈间,胸腔内猛烈跳动着。
  窗外骤然响起了烟花爆竹的爆破声,随后在蒙着白雾的玻璃上显出了朦胧的色彩。
  柳书伸手轻轻抚过窗户,视线变得清明,在浓浓夜色下,瞬息万变的烟花分外美丽。
  璀璨烟花下,万家灯火齐亮。柳书想,这座城市,未来也一定会有盏灯为他和程东潮而亮。
  厨房里隐约能听到外面电视机的新年倒计时,在烟火鞭炮正盛的时刻,程东潮突然关闭了厨房的灯。
  柳书转身望过去,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笨手笨脚地插上蜡烛,点燃烛光,捧着走了过来。
  程东潮小心翼翼地端着,弯腰在柳书唇上轻啄一口,平视对方亮晶晶的眼眸,眼中是化不开的铁汉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