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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假性直男 > 第61章
  他说:“日快乐,柳书。新的一岁,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最质朴的祝福语,也是程东潮最在意的。
  柳书抿唇笑着,用力点了下头,闭起眼许了个愿望,吹熄蜡烛后,先自己吃一口,又立马喂了程东潮一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包完水饺,刘姨和厨师大姐帮了大忙,我就组装了下,抹了个面,还被他们嫌丑。”
  “不丑,很好吃。”
  柳书伸手接过来,低头又吃几口。
  再抬起头时,见程东潮右手攥拳举到了自己眼前,正困惑之时,见他手指张开,挂在手指上的一枚奔驰标的车钥匙垂了下来。
  柳书微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透过钥匙去看对方的眼睛。
  程东潮抬了下眉,浅笑着示意柳书收下,“送你的日礼物。”
  柳书吸气,小声道:“可是我有车开呀?”
  “你也说过那辆车只是用来过渡的,我知道做你们这行,得有点体面的行头傍身嘛。”程东潮看柳书怔住的表情,又说:“不想要?”
  “要!”柳书伸手取过钥匙,心中自然是开心的,谁不喜欢好车呢,只是对这份礼物仍感到几分意外和不真实,“那我那辆车怎么办,虽是二手车,但也才买没多久呢。”
  “给陈瑶拿去开,她不是一直嚷嚷着没有一辆专属于她自己的车嘛。”
  “小姑娘家家的,哪能喜欢那辆车。”
  “谁管她喜不喜欢,给她惯的,能开就行。”
  陈瑶刚哄完被鞭炮声吓哭的小娃娃,关门退出时,走廊上的窗缝里钻进来了一阵冷嗖嗖的风,让她倏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尖,心想肯定是异地小奶狗男友想她了,于是加快脚步回到房间,急不可耐地煲起了电话粥。
  第51章 你懂个屁。
  福利院的招待房间面积有限,在靠墙的两侧摆了两张简易单人床,中间是老式床头柜,靠门的位置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再放不下其他的家具。
  墙壁上挂着一幅微微泛黄的年代画,画框下方是一片窄窄的暖气片,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小房间供给着热度。
  两个成年男性挤在同一张单人床上,彼此只能交叠在一起。程东潮双手搭在柳书的后腰处虚拢,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亲昵摩挲。
  他们的身上此刻有着相同的舒肤佳香皂气味,清新温和,没有任何攻击力。
  程东潮长长地吸一口气,又从鼻间重重呼出,胸腔起伏间,柳书也随之晃动,他没有出声,只轻阖着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程东潮望着天花板中央发散低暗柔光的老式吊灯,突然回忆起一件关于这栋招待楼的往事,于是轻颠了下柳书,说要给他讲个故事。
  柳书懒懒地从鼻间浅哼一声,示意程东潮继续说。
  “这栋招待楼曾有过很长一段空置时间。传言是有对来领养孩子的夫妻夜里闹了矛盾,没人知道具体发了什么,只看到那男人带着满脸的血,怪叫着从二楼跳窗,撞开大门跑走了。从那之后,院里不再接待外来人员。关于缘由,各种猜测各种版本,最广为流传的是那晚这栋楼里闹鬼了。”
  感受到柳书埋头往自己怀里钻了钻,程东潮露出个得逞的坏笑。
  柳书听程东潮没再继续说下去,才稍微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哪有什么害怕神情,他甚至催促道:“继续讲。”
  程东潮在他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两把,指了指窗外的一栋小楼,说:“我小时候住对面那栋,那时候寝室里有个比我们都要大很多的男,他非说亲眼见到这栋楼里闹鬼,就在二楼最中间的房间,要是半夜十二点时在房间里敲三下门,会把那恶鬼召唤出来。我当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不乐意了,非要跟我打赌。”
  柳书浅笑道:“以你的脾气,肯定是应下了对方打赌。”
  “那当然。”程东潮扬了下眉,继续道:“我半夜里顺着大榕树爬进了二楼的房间,抱着个破闹钟傻站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愣是等到时针走到十二,然后迫不及待地敲了三下房门,你猜怎么着?”
  “自然是没有反应。”
  “对。于是我手贱地隔两分钟敲三下门,隔两分钟敲三下门。可就在敲了十多分钟后,门开了——”
  “砰——!”,窗外一道烟花升空,骤然炸开,柳书短促“啊”了一声,程东潮也下意识将他圈得更紧,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艸!哪个没公德心的,都几点了还在外头放炮!”程东潮望着窗外,没忍住出声骂道。
  柳书将耳朵紧贴对方结实的胸肌,听到“咚咚咚”快节奏的心跳声,闷闷地笑出了声,随后又催促程东潮继续讲。
  “门开了,高举着强光手电筒和长杆大拖把的院长尖叫着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程东潮回忆起院长当时惨白的脸,有些抱歉又有些好笑,“我被同寝室那王八蛋给坑了。院长其实就住一楼,偏偏那晚只她一人值班,她说半夜十二点楼里突然响起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差点把她吓傻,但声音一直不停,她最后还是壮着胆子上来一探究竟。”
  “院长年轻的时候总这样被你吓来吓去,也真是不容易。”柳书喃喃道。
  程东潮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歉意的笑,“确实,我这人打小就混嘛。”
  “才不是,你只是有点淘气。”柳书从程东潮怀里抬起头,在对方唇角轻轻一吻,却又被刚冒头的胡茬扎得微微皱了下脸。
  程东潮沉声一笑,捏着柳书的脸颊,鼻尖顶着鼻尖蹭了蹭,再次将人重新圈进怀里。
  短时间内,谁都没再说话。
  其实在福利院呆的那五六年,是程东潮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成日里跟个皮猴儿似得跑出去招猫逗狗,三天两头到处闯祸惹麻烦。院长被他气得七窍烟,却不舍地说一句重话,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讲大道理。
  后来在街头打架差点打出事儿,又让他遇到了陈良这个严师,这人是有事真揍他,自从跟随师父学习散打之后,他才逐渐收敛了脾性,不再继续四处闯祸。
  在别人青春期迷茫时,他按照陈良赋予他的人目标,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没日没夜的训练,换来了少年成名,奖杯荣誉和大把钞票。
  但人并不会是一帆风顺,各种突发事件几乎是赶在了一起,纷至沓来,压得他透不过气,也促使他停止不断加速前进的脚步,真正思考起过去和未来。
  在他被回忆桎梏绑架,踟蹰不前的时期,他遇见了柳书。
  这个看起来温润又平静的男人,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告诉他,沉湎过去的人不会有未来。
  有时候好像真的只是需要别人的点醒自己,踏出去一步,再回头看,这场困境只不过是由自己主导的画地而牢。
  老天足够厚待他,让他在人的各个节点都获得了不同贵人的相助。他得懂得感恩。
  怀中的柳书呼吸逐渐均匀,鼻息间发出微小的咻咻声,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颚,带来细微的痒意。
  现在的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大年初一的荣城彻底变成了座空城,道路空寂,车辆骤减。
  宋南昭今年和爷爷冰释前嫌,年夜饭是回宋宅吃的,他嘴甜地把叔叔姑姑们全发展成了客户,更是把老爷子哄得又续了几年会员。
  清早,贺涔提了礼上门来给老人家拜年,宋老头见两个孩子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摆摆手没再多留他们。
  两人临走前去后厨溜了一圈,在大厨的眼皮子底下,捞走了一条东星斑,带走了几只大闸蟹。
  回到景苑,南昭先做好了为柳书准备的日蛋糕,开心果口味,小王子造型,精致漂亮。
  贺涔有些吃味:“你都没给我做过。”
  “我跟小书认识了几年,就做了几次蛋糕。”南昭倒是很真诚地讲实话。
  贺涔抿起唇角,更不乐意了。
  “日子特殊,买不到蛋糕。”南昭哄贺涔已经手拿把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撒娇道:“哥哥,帮我把这些芹菜洗了择了好吗?我要杀鱼去咯。”
  贺涔把芹菜的叶子摘得光秃秃,菜杆洗净后整齐地码在盘中。一板一眼地干完活,掏出手机给程东潮发消息催促。
  【还没到?】
  【多大的脸让我择菜伺候你。】
  程东潮发过来语音:“在电梯了,大少爷干点活可难受死你了!”
  那条东星斑被南昭做成了酸菜鱼,往桌上搁时,顶端雪白的鱼肉片跟着抖了两抖。柳书眼睛都亮了几分,还没吃进嘴里呢,就能想象出得有多滑嫩弹牙。
  酸菜的用量偏少,还加了两片柠檬增加风味,黄澄澄的汤底清澈,只飘着几颗装饰用的红椒段。
  没人想喝酒,冰箱里刚好有南昭从茶楼带回来的试验品冷泡茶,不限数量,让他们开着喝。
  最后端上来的长寿面里放了满满的蟹黄蟹肉,柳书唇角的笑意没平息下来过,“日子这是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