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年关都吃饺子,也没什么稀奇。
刘禹锡眼睛一转,冒出了新的主意:今岁难得齐聚,你们这几个北方人,不若与我一道换了汤圆来尝尝,如何?
【冬至大如年,这句老话或许部分观众都有所耳闻,可见其在古代地位之高。】
【那这种说法又是因何而来呢?】
一句提问,引出好奇之后,文也好没有故作神秘,爽快解释: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春节的说法。自然,一年到头,祖先们过的也并非春节。】
【作为二十四节气中最早被测算出来的节气,早在周朝,人们一直都将冬至当作一年的开始。】
【这样一想,冬至大如年的形容,倒也很是恰如其分嘛。】
【或许有细心的观众又要发问了:既然人们都过冬至,那后来怎么又过起了春节呢?】
【实际上,春节最初并不是特指我们如今所过的那一个节日,而是一种泛泛的统称。】
【直到汉武帝采用夏历,定正月为岁首,这个时间又与四时之中的立春相近,往后才逐渐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说的春节。】
荡开一笔,文也好很快收束:
【正是因其最初的特殊地位,冬至往往也是祭祖的时候。】
【除了与祭祖、与美食相关的传统习俗以外,最广为人知的冬至活动还有一项画九。】
所谓「画九」,莫不是数九的变体?
白居易虽不解其意,但大约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些许。
民间惯用的这种时令算法,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数九计日,以待开春,总归是冬日里的一个盼头。
【在介绍画九之前,还得先了解一下它的原始版本数九。】
【顾名思义,便是以冬至为始,每九天为一九,一直数到九九八十一天,以立春为止,天气也就变暖和了。】
【但随着时代发展,人们不再仅仅满足于简单的数字,逐渐衍生出了画九和写九的新习俗。】
【文人墨客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先后贡献文字、圆圈和梅花三种样式的九九消寒法。】
此举听来倒是新奇。
韩愈若有所思:民间数九早有耳闻,但以笔画九倒是头一回呢。
【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顺道记一记,趁着今日冬至,正好实践一番。】
【第一种,文字式。】
【顾名思义,便是直接列出九个大字,每个字又分为九格。每过一日,便在每一格内填上一笔,直至九个字全部填满,代表着九九八十一天过去。】
【在浩如烟海的文字之中,最广为人知、应用最广的,便是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一句。】
亭前垂柳
明知文也好不会故意说错,但李贺毕竟年纪还小,听了这句示例之后,一个没忍住,默不作声地伸出食指,迅速点在膝头,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咦?还真是九字九笔呢!
无独有偶,刘禹锡倒是和李贺心有灵犀,也像后者那样,非得亲自确认一遍后,才又惊又喜地给出肯定,看得旁人啼笑皆非。
【第二种,梅花式。】
【相较于简单的文字,这种方法需先行绘制梅花,每隔一日涂染一瓣,颇具意趣。因各人画工不同,梅花自然也就呈现出千姿百态。】
【这种方法在计日的同时,又能充分欣赏梅花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的过程。毫无疑问,是所有方法中最具艺术性和观赏性的一种。】
果然风雅!元稹捻了捻指尖,颇有些意动。
【第三种,圆圈式。】
【最后一种方法很是简单:将九个圆圈排列成三行三列,每个圆圈内画一个小圆点,每日涂黑一个圆点,直至所有圆点都被涂黑,同样代表着九九已过。】
【和前两种方法相比,这最后一招圆圈式明显轻松许多,更易于操作,也更加适合小朋友们动手参与。】
文也好说得委婉,只差没有直接点明不用动脑子了。
【不过充满智慧的百姓们,依旧在这种简单的方法里玩出了花样。】
【在计日的同时,他们还会在圆圈中一并记录天气好坏。若遇上阴天,就把上半圆圈涂黑。相反,天气晴朗则把下半圆圈涂黑。】
【但毕竟是在冬天,如果碰上降雪又该如何标记呢?那也好办,直接在圈中一点。】
【三种方法各有其特色,如果让屏幕前的各位进行选择的话,你们又倾向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数九记日呢?】
在座尽是文人,按理来说本该更好风雅一些。谁知,第一个开口的却大言不惭,直道:那我自然要选最后一种的!
余下的人纷纷看去,就见刘禹锡双手抱臂,很是有理:画圈简单些怎么了?这才叫返璞归真呢!
分明是你自个儿为了省心,想躲懒罢了。柳宗元抿嘴一笑,毫不留情地揭穿好友。
他微微一想,也顺道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是我还是头一种吧。
柳宗元向来务实,能以文字这样横平竖直的方式记录时间就很好,不必再为了追求美观费心画一树梅花出来。
附议。
同上。
两声不约而同地落下,韩愈与白居易相视一笑。
后者猜想对方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替他开了口,道:「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一句,姑且算是也好娘子给出的参考。
但我却觉得并不止于此,总想再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话语,既能凑够八十一笔,又能合成一句话。
既然如此,今日倒显出我的特立独行来了。
元稹落在最后,扬起一点清浅笑意:画梅花听着倒很是应景呢。
说着,他又望向李贺,没落下这位一直安静旁听的少年:长吉意下如何?
我当追随元先生。李贺轻轻颔首,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
他虽不能说以画工见长,但于丹青一道总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恰如送给文也好的那幅画上,便能窥见端倪。
若叫自己动笔,必定是株欹斜虬枝的老梅。
少年已经暗暗拿定了主意,只等回去便泼墨作画,静待几日后冬至到来。
几人你来我往地讨论过一轮,一个冬至这么重要,又这么热闹,让人不禁更加期待,究竟是哪首诗会出现在这期视频之中。
文也好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轻快道:
【如我们所见,冬至就是这样一个既重要又热闹的日子。可以想见,古往今来,写冬至的诗歌一定不在少数。】
【而今天我们要走近的,或许会是一首在许多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作品。】
第121章 冬至(二) 扬州市旅游大使。
【冬至第二十九首《扬州慢》】
扬州?韩愈手中的筷子才刚提起, 又很快放下。
要论起扬州,我们几人之中,应该要数梦得最熟悉吧?
他们都是北方人, 唯独刘禹锡来自南方, 虽说并非扬州,但到底也是紧挨着的邻居嘛。
非也非也
没想到,刘禹锡伸出食指来,径直举到韩愈面前,不大赞同地摇了摇:重申一下, 我生在嘉兴, 两处虽同属一处州府管辖不假, 但十里不同音, 风土人情自然因地而异。
他本就是个跳脱性子, 但也深谙此时不该喧宾夺主的道理,并没有就此夸夸其谈,反而迅速将话题引了回去。
语气中带了些并不过分夸张的期待与好奇:也不知道后人眼中所见的扬州景象又是如何?会和今日之扬州一般无二么?
好个梦得,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学来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韩愈笑着看他, 直道:除去「扬州慢」三字, 也好娘子还未多说一句,倒叫你又猜中了不成?
哪里是他未卜先知。柳宗元毫不留情面地选择直接拆台戳穿:不消说咱们几个, 就连年纪最小的长吉多半也能猜得出来。
看过了近大半年的视频, 他们早已了解,除了大唐所盛行的诗歌以外,在后世还有其他更多种类的作品。
放眼诸朝, 又首推唐诗与宋词。
这《扬州慢》的起名方式显然不会是唐人所偏好的诗题,再结合往期所接触到与宋词相关的种种规律来看,想必又是一首他们没听过的新鲜作品。
在屏息期待之中, 光幕上的画卷渐次展开。在清冷到有些颓败的底色中,熟悉的声音缓缓流出: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