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想过……蓓葇来找我,会不会是想跟我道歉呢?」
她没忘记,当她们渐行渐远之后,偶尔还是能感受到白蓓葇的视线。
看到她高中志愿的惊讶,毕业要去聚餐时,白蓓葇似乎都在远处看着她。
白蓓葇或许是选择用时间来换取和解,这几次见面也有流露出想要和好的态度。
她知道白蓓葇不是坏人,同时也明白白蓓葇的个性。
白蓓葇或许只是觉得不跟她计较了吧?大概仍然会把她受伤的感受,和自己国小时曾走光的事画上等号,觉得那能随着时间过去。
可是她自己明白,那个伤口还在,即使正在癒合,伤疤变淡,却可能不会消失。
她依然没办法很坦然放下,那天收到的话语和感到受伤的时刻。
只是偶尔,她会对自己处理的方式感到有点懊悔,她觉得这种画下句点的方式好像不太好。
她会自我反省,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呢?
「你知道开玩笑的意思吗?」夏赤川问。
她愣了一下,即使搞不懂这个开头,却深信夏赤川大概不会告诉她这只是玩笑,该放下了。
夏赤川盯着她,神色认真,「玩笑是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如果那个玩笑,当事人觉得不好笑,那就是欺凌了。」
夏赤川就这样,用很温和又平淡的方式,撕下她为自己贴上的「小题大作」标籤。
「你感到不舒服是真的,不用因为心软,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原谅她,除非……你真的可以放下了,也不难过了。」
总觉得揪成一团的思绪和缠绕的烦忧,稍微松开了。
「虽然听起来很小心眼,但我现在还没有原谅那些同学。」夏赤川轻描淡写的说。
「学长那个……会生气很正常。」
她想起了那天,母亲很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逃跑和不安,毫无责备,还为自己披上防护罩。
相较之下,夏赤川不但因同学的恶作剧蒙上阴霾,甚至没有得到家人的信任。
自己受到的委屈,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作用,就难以承受了,更何况是夏赤川呢?他承受莫名的罪状,却坚强的仍在群体生存,不像自己只想逃跑。
然而,夏赤川似乎,不像她那么认为。
「你的也一样啊,只要有伤口,会痛都很正常。」
她静静地点点头,总觉得紧抓着的手,似乎有点能松开了。
她垂下眼眸,恰巧看到手錶上的时间,「啊!」
「学长,末班车快发了!」她站了起来,慌乱的抓紧书包背带。
平常冷静的夏赤川,难得有大反应,「啊,好!」
她率先迈开脚步,快步奔向站牌,深怕因为自己躼躼长的阴暗故事,害夏赤川回不了家。
「车子几点会来?」夏赤川跑到她身旁,和她并肩奔跑。
两人没有再交谈,全力往站牌的方向衝刺,待两人跑到站牌时,恰巧看到公车在前一个路口等红绿灯。
「好险。」她弯下腰,双手压在腿上,大力喘着气。
总觉得连跑大队接力时,她都没那么畅快的跑了,她似乎跑出了新纪录。
「还好你有想起来,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夏赤川难得,爽朗的笑了。
「那也太抱歉了吧。」她也笑了。
灯号转绿,公车朝这边驶来,司机看到夏赤川举起的手,打方向灯,往路边停靠。
她盯着夏赤川修长的身影,忽然有点捨不得就这样分开。
「嘿,芊橘。」夏赤川看向她,神情认真。
她难以置信,听到了怎样的称呼。
这似乎是夏赤川,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这声呼喊,会那么的温柔呢。
「我喜欢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找到你。」
她沉溺在他温柔与坚定的眼神里,捨不得离开。
夏赤川上车后,朝在车外呆傻的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嘴型像在说,新年快乐。
车门关上,公车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还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仍不断回放,刚刚那短短几秒鐘,夏赤川对她说的每句话。
不管是呼喊名字、还是那可能另有他意的喜欢,在她耳里,十分不寻常。
明明随着夜深,温度在下降,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烧了起来。
她喜欢冬天,因为冬天让她的外套不突兀,让她穿着外套也不会流汗,不用在纠结和烦闷下,度过每个在外的日子。
她想都没想过,她竟会在冬季,还觉得穿上外套好热好热,闷的她出汗。
「啊——」她蹲了下来,张开双手,环抱过自己。
只是这次,不是因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