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阳一下晃神。
就是这一瞬间,她再也没办法把这个人带入为敌对关系。
更甚于她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先入为主,将温幼晴脑补成什么讨人厌的角色。
起码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并不讨厌,甚至看上去……
很合她的胃口。
“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温幼晴歪头,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淌下来。
似乎是因为冯新阳停顿了很久没有回答她,这人的眉眼间还有清晰的失落感。
冯新阳看着温幼晴的表情,怎么能忍心叫她失落,立刻回答:“冯新阳。”
只是说完这句话,冯新阳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
她接着冷静了一下自己的声音,重新自我介绍:“我叫冯新阳。”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诧异我认识你。”
这么说着,冯新阳就晃了晃手裏的卡,解释给温幼晴听:“这张卡是商今樾的,我知道你是商今樾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温幼晴看着这张卡,眼睛裏有些恍然。
只是这酒吧裏光线太暗,看不透人所有情绪。
冯新阳当然也看不到温幼晴眼底复杂的笑意——她当然知道,商今樾刚刚给她发了这么一个消息。
【我的黑卡给了冯新阳,可能会有限制。】
天晓得商今樾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招。
温幼晴看着刚刚酒保刁难冯新阳,甚至有点想怪商今樾。
只是她又怎么能怪商今樾呢?
是商今樾帮她的蓄谋已久。
想到这裏,温幼晴眉眼间的笑意更温和了。
她伸过手去,用指腹抵在冯新阳拿着的卡上,慢条斯理的同她说:“那今天我的酒水也用她的卡好了。”
这话说得没有边界感,叫人没来又觉得这两人很熟徐。
冯新阳心裏说不上来的堵塞,她将这归结为她对时岫未来幸福的警惕感,眼睛不自觉的往温幼晴脸上多瞥了两眼,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打听一下温幼晴和商今樾的关系。
为了时岫!
冯新阳给了自己“合理”的理由,接着便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打探方式:“好啊,那我们今天可以敞开喝了。”
来酒吧就是为了喝酒的。
酒过三巡吐真言,也是合情合理。
冯新阳觉得自己酒量不错。
她也的确酒量不错,成年礼的时候,她跟来给她庆生的狐朋狗友连喝六轮都能保持清醒,最后也是她把喝趴下的大家送上车的。
这个温幼晴……
冯新阳托腮,偷偷观察着在一旁点酒的温幼晴。
这人低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过她的脸侧,勾勒出一道温柔的侧影。
举止也乖巧,连询问酒水都不忘用“请问”、“谢谢”,一看就是被家裏管的很好,不会喝酒的好孩子。
冯新阳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能从温幼晴口中套出话来,她就跟温幼晴姓——
“啊,我怎么又输了!”
一声哀嚎过后,冯新阳摇摇晃晃的从桌子上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看着屏幕裏“gameover”的刺眼红光,眉头紧皱,分外不解:“我怎么总输啊!”
“其实我们输赢率差不多的。”温幼晴不以为意。
跟冯新阳的比起来,温幼晴的声音要格外平稳。
她坐在冯新阳对面,漫不经心看着桌边挤在一起的空酒杯,眼裏好像还有些笑意。
“那怎,怎么……你都不醉!”冯新阳急了,酒精也催着她耐不下性子,把心裏的疑惑径直说了出来。
“我对酒精不敏感,小时候误喝过家裏大人的白酒都没有关系。”温幼晴柔声。
冯新阳听到这话,莫名觉得身体抖了一下。
尽管温幼晴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她内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
她们这些从顶级豪门出来的孩子都这么恐怖的吗?
冯新阳从温幼晴,联想到了商今樾。
她现在有点相信商今樾跟温幼晴没什么暧昧关系了,毕竟两个怪物怎么能在一起呢?
可温幼晴能说是怪物吗?
她怎么能说温幼晴是怪物呢?
她这么温柔,说话的声音跟唱歌一样好听。
身上也香香的,无意靠过去,她的肩膀就跟她身上的羊绒小开衫一样柔软。
冯新阳不知道,她醉醺醺的想着,视线也不受控制的往温幼晴身上靠。
那目光太灼热,看得人脸红。
炽热的视线让许许多多的情绪发酵起来,温幼晴坐在冯新阳身旁,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理智,轻柔柔的拉起冯新阳的手臂:“你看来有些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
这怎么能行。
她还不想跟温幼晴分开。
冯新阳早就忘了她想偷偷打探温幼晴的那些问题,只搂着温幼晴的手臂,幼稚的讲:“不行,我们还没有玩完,怎么能走啊……”
小姑娘贴过来,满身都是酒气。
热意太过,烘得人心跳要失衡,温幼晴向来柔软的身形竟然也僵直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听使唤,撑着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冯新阳的手机上点了下死亡:“你赢了。”
这一局的确是冯新阳赢。
温幼晴说着这话只觉得喉咙干燥,周围也没什么好解渴的东西,她好像饮鸩止渴,接着就拿起了桌上最后一杯酒。
温幼晴仰头,将手裏的一饮而尽。
恰好转过来的光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在冯新阳的眼睛裏画下一道流畅而诱人的线条。
水渍染在她的唇上,连带着把光也留了下来,叫她的唇瓣看起来柔软而晶莹。
冯新阳蓦地滚了下喉咙。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哪裏来的欲望在一点点吞噬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走吗?”放下酒杯,温幼晴转头看向冯新阳。
冯新阳心虚,面对温幼晴平静的眼神低下了头,接着就把手交给她,乖乖跟她起身了。
今晚真的很奇怪,明明过去喝多少都很难醉,此刻的冯新阳却感觉自己真喝多了。
她走的歪歪扭扭的,很是不稳,全靠温幼晴扶着她的手臂支撑,不由得有点吃力。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温吞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心。”
有人主动搭手,从另一侧扶住走不稳的冯新阳。
冯新阳瞬间感觉自己站稳了。
温幼晴抬头,就看到一个打扮妖冶的意大利女人笑眼盈盈的看着她们。
“这位小姐喝多了,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忙。”女人亲昵的问着,说着还不忘将自己握在冯新阳手臂上的手慢慢摩挲。
这动作女人做的很隐晦,故意没让温幼晴看到。
可感受是真的,温幼晴清晰的看到了冯新阳皱起的眉头,抵触情绪明显。
“不用了,谢谢。”温幼晴冷声,替冯新阳拒绝了女人的“好心”。
“别啊,小姐你这样也很难把她送回去吧。”女人却不依不饶,继续在冯新阳手臂摩挲。
这次温幼晴看清楚了她的动作,倏地抬起头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这人意大利语说的温柔,却在此刻多了几分锐利的杀气。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女人握着冯新阳手臂的手,好像要把这只手斩断。
占有欲作祟,有没有酒精都一个样子。
女人从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女性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瞬间心悸。
她还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强装镇定的笑着放开了手:“别这样,我放手了。”
只是在这个巷子裏,没人在乎她的体面。
她离开,冯新阳一眼都没有多看,靠在墙上,脱力的吐了口浊气:“好讨厌。”
“怎么样还能走吗?”温幼晴关心,声音又恢复了刚刚同冯新阳在酒吧时的温柔。
她太温柔了,让人觉得好像在梦裏。
冯新阳感觉自己醉的好像更厉害了,一下抵在温幼晴肩上,含含糊糊的跟她讲:“靠一会儿。”
咚咚咚。
寂静的夜裏,酒吧裏的歌声随着开合的门忽大忽小。
温幼晴什么都听不清楚,只有耳边的心跳声,跳的快要死了。
今天她才明白了近在咫尺的意思。
商今樾说的没错,她不主动靠近,永远都不能跟冯新阳有什么可能。
她是家裏温柔到没有个性的人。
也想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主动一次。
晚风穿过巷口,轻轻勾勒着那抵靠在一起的影子们。
冯新阳炽热的吐息透过温幼晴的小衫落在她的肩膀,灼得她肌肤滚烫。
她慌了手脚,滚了好一阵喉咙,才强装镇定,跟冯新阳点了头:“好。”
不要说一会儿,就是一辈子她都愿意。
“温幼晴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