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没有伞吗?”
“我这有两把,借你一把吧。”
——
就像祝茉不明白为什么有陌生人无缘无故借她伞。
祝茉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鬼使神差的收下伞。
或许是因为那两次的对视。
男生给她的感觉干净且温柔,而她偏爱温柔。
也或许男生是她同学哥哥的身份,让她放下一分戒备心。
总之,她收下了伞。
而收下伞,承了男生的情,她就得还。
——
圣羽学院开学第四日。
昨日陆鄞飞回了学校,耳边吵闹许多。
今日走入a班,祝茉一眼便扫到特招生的桌子被人写了侮辱性的词语。
特招生不知所措地站在桌旁,同桌李歆义愤填膺地扫着围观人群。看到她的身影,那气愤的目光就锁定了她。
祝茉蹙眉。
和她有什么关系。
祝茉一向不管这种事。
但特招生的哥哥借了她伞,并且她还收下了。
祝茉帮特招生撑了场子。
特招生很感谢她,第二日带了饼干作为答谢。
祝茉没打算收。
本就是还情,再收下,一来一回,勾连就深了,非常麻烦。
最后还是收下了。
特招生表情挺可怜的,说这是她哥哥烤的饼干。
饼干味道不错。
——
圣羽学院开学第二十五天。
临近月考。
特招生邀请她和李歆,去家中学习。
对了,特招生名为许时桐。
祝茉不明白。
为什么邀请她?
祝茉还是去了。
可能由于饼干好吃,许时桐说,她哥哥还会烤饼干接待她们。
陆鄞飞也要跟着去。
他说:“你最近和我同桌关系不错?还要去她家?”
“你要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奇怪,祝茉懒得搭理陆鄞飞。
他去不去,和许时桐说啊,干嘛阴阳怪气怼她?
——
又见到男生了。
许时桐的哥哥,名为许时若。
祝茉看得出来,许时若鉴于她和陆鄞飞的拜访,产生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思考。
思考什么?
许时桐偷偷告诉祝茉,许时若想让她转学。
许时桐:“我不想转学,茉茉。”
“我拒绝了哥哥,哥哥就说,让我换桌。”
“茉茉,其实我想跟你一桌。”
……茉茉?
什么时候,许时桐称呼她称呼的这么亲昵……
许时若的厨艺不错。
许时桐也不招人厌烦。
祝茉选择纵容许时桐过于亲昵的称呼。
——
许时桐好像认为她喜欢陆鄞飞。
不仅许时桐这么认为,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还有她和陆鄞飞的cp后援团,王子公主组合。
祝茉:……
她喜欢陆鄞飞吗?
陆鄞飞的确是特殊的。
童年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交心之人,她与陆鄞飞如此相像,像是生长在同一根藤蔓上叶片。
她喜欢陆鄞飞吗?
祝茉也不确定。
她问许时桐,为什么这么认为。
许时桐支支吾吾:“就,你们的氛围不同。”
祝茉:“哪里不同?”
许时桐:“比如你去我家,他就主动提出,要跟你一起去。”
其实许时桐并没看出来祝茉和陆鄞飞有暧昧关系。
是哥哥告诉她,两人大抵互相喜欢,让她少和陆鄞飞接触。会对她造成伤害,也会对祝茉造成伤害。
“……”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冒上头,不知为何,祝茉不想和陆鄞飞扯上暧昧关系。
哪怕从前,祝茉并没有这种抗拒。
祝茉没解释。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陆鄞飞。
——
圣羽学院第一次月考结束。
祝茉成绩稳定第一。
许时桐成绩第三,紧咬排名第二的陆鄞飞,引起一众哗然和猜疑。
下午最后一节课到傍晚放学,都没看到许时桐的身影。
李歆看起来很焦虑,她不停地扭头望后桌许时桐的位置。
钱巧巧也不在座位。
讲台上,老师已经注意到心不在焉的李歆,频频往她们这桌投来严厉的警示目光。
祝茉叹一口气,“你在想什么?”
李歆愣了一拍,才意识到祝茉在问自己。
李歆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歆扭扭捏捏道:“桐桐和钱巧巧同时翘课,你说有没有可能……”
祝茉放下笔。
祝茉举起手。
李歆不解地眨眨眼,看着祝茉离去的背影。
“……”
“老师,我也想上厕所!”
老师推推眼镜,露出一个冷笑。
“不许去,老早就看出来你心不在焉了,月考考好了是吗?”
李歆欲哭无泪。
——
还没找到许时桐,祝茉先看到了许时若的身影。
此时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旷无人,突然掠过的身影,瞬间抓住祝茉的眼球。
祝茉追了上去,发现是许时若。
许时若也看到了她。
他微抿着唇,面色不大好看。
“你……”他顿了顿:“祝同学,看到许时桐了吗?”
祝茉莫名的心情冷淡下去。
“没有。”她自顾往前走,走出几步,回头道:“我应该知道在哪。”
祝茉将许时若带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立了个禁止使用的牌子。
淡淡瞥过牌子,祝茉推了推卫生间的大门,推不开。
许时若的声线比平日里更冷漠:“祝同学——”
祝茉面无表情:“闭嘴。”
她敲了敲门。
“钱巧巧,开门。”
门内没有回应,祝茉:“再不开门,我叫老师。”
“祝茉,你有病啊!”钱巧巧尖锐的嗓音从门后响起,一把推开门,“这一层有那么多卫生间,你非得上这个?”
钱巧巧身后跟着几个小跟班,看见祝茉的面孔,纷纷缩脖。
“茉茉!”卫生间突然传出拔高的绵软声线。
许时若先一步走进去,钱巧巧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拦,没拦住。
几个小跟班一见到祝茉,就不敢动了。
“诶你谁啊?哪班的!”钱巧巧气得跺脚。
祝茉慢吞吞走进去,卫生间的一个隔间,传出许时桐试探的声音:“茉茉,是你吗?”
“桐桐,开门吧。”许时若伫立在隔间门口,嗓音温和的像是潺潺流水,面色却冷淡严峻。
“哥哥?”许时桐迟疑地打开门,看到许时若的一刹那,心虚地低下头。
“钱巧巧,你在做什么?”祝茉面无表情。
钱巧巧无语道:“我还什么都没做,服了,她一直不打开这隔间的门……”
——
许时若带许时桐去找学校老师处理。
然而钱巧巧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不下一个楼,校方对她的霸道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时若无功而反。
祝茉从始至终不做干涉。
许时若先一步走出办公室,许时桐垂着头,鹌鹑似的跟在许时若身后。
钱巧巧抱胸,慢悠悠走到祝茉身旁:“啧,贫民就是贫民,我才不信她能考第三呢,一定是抄了。”
“还赖在陆哥哥身边不走,考那么高不就是想月考分座位时继续留在陆哥哥同桌吗,心机女。”
祝茉漠然瞥她一眼,没理会钱巧巧,转头就走。
钱巧巧的声音在身后追:“你瞪我干嘛?我没想怎么样她,就是威胁威胁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已。你居然为了一个贫民瞪我,祝茉,你站住!”
祝茉现在心情很糟糕。
说不出原因的糟糕。
她脑中浮现许时若冷淡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
有种被冤枉的滋味。
祝茉翘了一节课,漫无目的在走廊乱逛,直到听到许时桐的声音:“我不想转学,哥哥,我没事。”
另一道男声:“……为什么下午去上学了,我不是给你请了假?”
许时桐:“差一下午课就会落后进程,高三了,我不想错过每一节课。”
“啊,茉茉!”许时桐突然看到她,笑盈盈跑过来,还有心情开玩笑:“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得在卫生间睡觉了,谢谢你。”
祝茉:……
祝茉此刻不想面对那两兄妹,她的直觉告诉她,许时若不信任她。
陌生人本就谈不上信任。
但祝茉就是心情不好,她直接转身,一道影子却从后蔓延过来,清冽的淡香与脚步声同时接近。
“祝同学。”温和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