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成功熬走好几个人。
  终于获得正当独处权的祈愿直了直蹲麻的腿,她回头扫了一圈,然后朝宿怀招了招手。
  十几秒后,两人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宿怀坐在了台阶上。
  而祈愿坐在了他衣服下摆上。
  别问,问就是冰屁股。
  张嘴就是就是冷空气导致的白雾热气,祈愿搓了搓手,看着天际浓浓的暗色,她忽然开口道: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宿怀的视线追寻她,看向的是她所看向的天空,目光所及之处,世界如此相似。
  “可我记得,你更喜欢充满冒险和新奇的人生。”
  那是十几岁时,穿着校服坐在他旁边的祈愿趴在桌上,语气虽然蔫蔫的,但眼神里却是言出必行的信誓旦旦。
  “受够了学校,我发誓,我以后的人生一定是星辰和大海!”
  而当时,祈愿也的确是那么想的。
  “唔……”祈愿歪头。
  “冒险是很刺激,新奇也充满了未知的神秘,但我想,比起神秘和刺激,我更想平平安安的。”
  宿怀眼眸微动,却只看着她没说话。
  “人不能太贪心,有了金山想银山。”
  “你想,如果冒险的途中我会受伤,那我的家人会不会担心?”
  宿怀抿唇:“会。”
  祈愿又问:“那你呢,会不会难过?”
  宿怀又答:“你知道答案。”
  这世间的喜怒哀乐,酸涩苦楚,他都依靠在祈愿的身上,尝试着一一体会。
  祈愿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蹭了蹭。
  “所以啊,比起星辰大海,我更喜欢随手可触的人间烟火。”
  唇间下意识开合,宿怀未能吐出音节,却又在下一秒生生吞了回去。
  他指尖缓慢抬起,在祈愿脸侧轻触。
  下一秒,祈愿声音幽幽的响起:
  “想亲就动嘴,想打就滚蛋。”
  “……”
  宿怀眼眸中的动容并未散去,他倾身,靠近了祈愿。
  预想之中的吻并没有落在他刚才触碰过的侧脸处。
  反而有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宿怀的肩膀,随之而来的,还有祈近寒咬牙切齿的低语。
  “你知道吗,我妹妹是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特别会关心人,特别黏着哥哥的绝世好妹妹,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她。”
  祈近寒突然出现,简直跟鬼一样。
  祈愿吓的直接窜出去了。
  只剩宿怀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被祈近寒按着,闻言,他还认同的点了点头。
  “知道。”
  祈近寒脸上的笑容更阴森了。
  “知道?知道你就死定了。”
  祈近寒正在心里琢磨,他应该怎么解决宿怀,才能不留证据不留痕迹。
  幸好他回屋了也不放心,生怕这死绿茶对他妹动手动脚。
  这不,正抓了个正着!
  咬着的后槽牙还没松懈,不远处祈愿一声惊呼,瞬间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去!烟花开始了!”
  为了这破烟花,好几个人受了半天冻,当然要好好看看是多漂亮的烟花。
  只是两人抬起头,却见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夜空乌漆麻黑。
  两人:“?”
  祈近寒瞬间被气笑了。
  “烟花,哪呢?他妈的连个鸟影都没有!”
  祈愿也有点尴尬。
  “看错了……”
  她又看了看刚才闪过亮光的远方,见仍然一片安静,祈愿才转回身来解释。
  “但我刚才真的看见……”
  话音未落,下一瞬,她身后的夜空乍然燃起成片的绚烂烟花。
  夜晚仿佛成了将分之时的黎明。
  宿怀瞳孔微缩,无数的画面倒映进他青蓝色的眼眸,却只是凝出了几道点缀的光点。
  祈愿当然也听见了声音。
  她愣愣的回头,天际上连成片的烟花在她眼前凝固成绚烂的太阳花。
  这一刻,万籁俱寂。
  或许是等了太久,所以等到的时候才分外感动,祈愿眼眶酸涩,几乎要哭出来了。
  听到声音,这场烟花的策划者也在祈斯年的陪伴中走了出来。
  姜南晚身上披着祈斯年的大衣,她抬头瞥了一眼,终于满意的露出一抹笑。
  “你曾经想过,我们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没有。”
  姜南晚缓缓将视线转向他。
  “为什么?”
  祈斯年垂眸,低声道:
  “不敢。”
  堕落到无药可救的疯子,如何敢奢望,幻想有人会不顾艰难险阻,心甘情愿的圈地为牢,只为了陪着他祈斯年。
  让渡权力,是筹码。
  缄默不言,是恐惧。
  那些未曾说明的“不敢”,恰如他一声声泣血的挽留。
  眉间微皱的弧度慢慢松懈,姜南晚看着他,忽然无奈的转身。
  她低叹:“傻子。”
  这世间美景无数,烟花再绚烂盛大,却仍旧留不住祈斯年片刻的眼神停驻。
  他下意识跟上那道纤细的背影,一如多年前的某个连绵雨季。
  年少时的姜南晚走到同样年少的祈斯年身前,她眼眉轻挑,调侃的质问:
  “你想让我嫁给你,那你爱不爱我呢?”
  彼时祈斯年虽没有如今沉默,却更青涩古板。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于是,没有得到想要答案的姜南晚便冷了一张精致明媚的脸。
  “我这么年轻就愿意嫁给你,我姜南晚嫁给谁,就已经做好了要为他负责一生的准备。”
  “不过既然你不爱我,那我也不强求,只好拒婚了。”
  她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秒,被祈斯年轻轻握住了手腕。
  “爱,我爱你。”
  祈斯年语气有些急:“我不说话,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姜南晚闻言没忍住,低头露出一声笑。
  “傻子。”
  太年轻的时候,总是不知命运给予的东西往往都带着它应付的筹码。
  你不言,我不语。
  生生蹉跎十余载。
  ——未道钟鼎无极富,难得夫妻是少年。
  ----------------------------------------
  第413章
  姜南晚和祈斯年是最先回去的。
  而祈听澜却是最后出来的。
  他听着微弱的声响,赶上了这珍奇烟花的后半场。
  他刚接了一通公司里的电话,如果不是电话里也同时传来了烟花的燃烧声,他甚至可能会错过这场绚烂。
  他安静的走到廊下,抬起头,满目明朗。
  祈近寒一回头还吓了一跳。
  只当他无声无息的走过来,就为了故意吓人的。
  “要我说你们老祈家人就是蔫坏。”
  祈近寒捂着耳朵,并非娇俏,而是冻得。
  “你不出声是要吓死谁?”
  祈听澜懒得跟他争吵自己到底是自己没出声,还是他自己没注意的问题。
  他只是语气淡淡的提醒:
  “你也姓祈。”
  祈近寒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用你说啊?”
  “……”
  一错眼的功夫,祈近寒再扭头回去,就看见刚才还好好站着的两个人,竟然又莫名其妙开始吃嘴子了。
  “哎呀,哎呀!”
  祈近寒气的直接捂住眼转向祈听澜,他怒骂:“伤风败俗!没有素质!”
  祈听澜:“……”
  “那你为什么要对着我说?”
  祈近寒疑惑的皱眉看向他,就仿佛在看一个脑子不好的傻子。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你妹她——!”祈近寒指向祈愿,刚想扭头,却又不好意思。
  最后,他气的扭头就走。
  “有辱斯文!”
  祈近寒是真没招了。
  大过年的,他也不能拿把刀直接把宿怀给剁了吧?
  先不说吉不吉利。
  就按照祈愿现在这个上头的程度,她不拿着把刀追着自己砍,都算她恋爱脑还有的救。
  祈近寒怨声载道的走了。
  于是廊下便只剩下祈听澜一个人。
  他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祈愿非要闹着趴在宿怀背上,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天际上的烟花都慢慢消散了。
  可巧的是,偏偏在此时,京市下雪了。
  又或者说这雪其实早就下了,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
  等到发现时,雪早就下大了。
  祈愿很显然也发现下雪了,她指着宿怀的脸,不晓得看见了什么,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看着看着,祈听澜的眼神也慢慢柔和平缓了下来。
  他垂眸,语气轻轻的不知道在回答谁。
  “……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