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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最后一个人也消失不见,偌大的院子终于只剩下祈愿和宿怀两个人。
  有的人皮肤薄,就比如宿怀,冻的久了,眼尾和颧骨最高处就会留下淡淡的薄红。
  落下的雪沾在他的眉睫,晶莹剔透,恍惚时,甚至会让人误以为那是他落下的一滴泪。
  最后一尾烟花的痕迹都消失在空中。
  祈愿头往后一仰,整个人都靠在了宿怀怀里。
  她闭了闭眼,笑着说:“有时候,我总觉得我是全世界命最苦的,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祈愿睁开眼,望着远方重新遁入黑暗的夜空,她小声感慨。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是祈愿,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宿怀轻声语:“平平淡淡,或者真的走上冒险的征途,去找你心心念念的星辰大海。”
  “其实我已经走过征途了。”
  祈愿仰头看她:“有可能,我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直到突然有一天,因为某些意外,我被选为了某个故事里的勇者。”
  “只不过其他勇者的目标,是消灭反派,打倒boss。”
  “而我这个没什么出息,又小人得志的勇者却选择了加入他们。”
  祈愿的话,宿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修长宽厚的手托住祈愿的下巴,好让她仰头时没有那么累。
  “那在属于你的故事里,我应该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勇者的宝剑,还是威胁勇者的魔头。”
  祈愿唔的一声,思索片刻,她笑声道:
  “都不是,宿怀就是宿怀,不是宝剑,也不是魔头。”
  “你是宝宝,宝宝的宝宝。”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又十分符合祈愿的风格。
  因为她总能跳出规则和界限之外,说出让你意外又无奈的话。
  “好吧。”
  宿怀松开托着祈愿下巴的手,而祈愿也顺势故意捣乱的低下头。
  哗啦哗啦——
  仿佛是什么清脆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祈愿眨眼的瞬间,一道仿佛能划破黑夜的璀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它的链子,而层层垂下的,是主次分明的耀目钻石。
  而项链的最下面,一颗圆润硕大的钻石垂在尾部,足足有鸡蛋那么大,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有光芒在上面不断流转。
  祈愿知道,这条项链,就是从xyy9上切割下来,浪费了无数原料才做成的。
  xyy9最昂贵的,就是它的完整度和净度,而宿怀这样做,毫无疑问是舍本逐末,浪费了无数昂贵的钻石碎片。
  或许钻石还剩下一部分,那部分或许被他做成了配套的戒指,也或许是耳坠。
  答案未明,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它又会被宿怀拿出来,作为惊喜送给祈愿。
  项链太重,祈愿怕摔了它,便郑重的双手去接,可也是在她伸手去接的时候,宿怀低沉而郑重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奖励勇者的礼物。”
  “谢谢她没有对这个世界避之不及,反而迎难直上,一往无前。”
  就像,迎阳而开的太阳花。
  世界万物皆以为日光毒辣,或藏于阴影处,或被迫接受炙烤。
  可万物之多,世事难料。
  总有一朵花会冲破土壤,它摇摇晃晃的沐浴在日光下,光往哪走,它往哪追。
  末了,还要肆无忌惮的说上一句——还有这边没照到,能不能重来一次?
  “呜呜呜呜呜……”
  祈愿很明显感动的都快哭了。
  她抓着项链,因为怕在外面不小心哭出来会冻伤脸。
  祈愿二话不说,拉着宿怀就往屋里走。
  “祈斯年!老妈!老大老二,还有特别懒得那个臭老头!”
  祈愿眼睛亮晶晶:“看我的新项链,一个世纪只有一条的新项链!”
  就在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原本跟着祈愿走的宿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祈愿疑惑回头,便见宿怀缓缓抬眸。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
  “你叫什么名字?”
  祈愿清亮乌黑的瞳孔慢慢缩起,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勾起唇角。
  ——“祈愿。”
  任由笑意越来越深,祈愿看着他,圆滚的眼睛弯成盈盈的弧度。
  “祈愿的祈,愿望的愿。”
  夜色下,雪色中,宿怀承认,他心脏中剧烈流淌的情绪,是曾有过千次万次的心动,亦或说,是震撼。
  原来心动,是心甘情愿被俘虏。
  恰逢此时,玄关后的走廊传来了有人叫她的声音。
  “祈愿——!”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宿怀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迫切的跟上去牵住了她的手。
  而回应他的,是祈愿同样用力回握的力度,她的手心始终带着温热的柔软触感,传到心脏时,是几下急速的跳动。
  祈愿直接窜了出去,带动宿怀,进门时褪去一身风雪。
  “来了!来了我来了!”
  因为被牵着,她的背影竟然变得那么近。
  宿怀听见两人的对话。
  祈近寒:“你干什么去了?”
  祈愿:“你管我干什么去了?”
  祈近寒简直快被气笑了,他抱着胳膊,直接把头偏过去了。
  “你以为我多爱管你呢?”
  “不然呢,你舍得不管我吗?”
  “笑话,怎么舍不得?”
  ”不行!你必须得管我。”
  祈近寒闭着眼一个劲的摇头。
  “不管不管。”
  “你管你管!”
  两人吵了不停,一直进了客厅也不消停,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又在吵什么,于是便干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最后,一向又爱玩又玩不起的祈愿直接开始“威胁”了。
  “你不管我就告诉爸妈!”
  “你告吧。”
  祈愿直接耍无赖了:“不行!你是我哥,你必须管!”
  祈近寒就差拿下巴看人了,他傲娇的冷哼一声:“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呢吗?”
  祈听澜:“?”
  莫名其妙被卷进这场兄妹战争。
  祈听澜简直无辜极了。
  于是他推了推镜框,淡淡的表示:“我的确要管你们俩,但不代表连这种事都管。”
  吵架最怕吵不赢,谁先破防谁就输。
  祈愿气鼓鼓的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噜噜个脸开始翻白眼耍脾气。
  “我不管,我生气了。”
  祈近寒贱嗖嗖的撑着头看她。
  “生气啦?来让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掐祈愿的脸,却在快碰到的时候被人打掉手。
  祈愿握紧拳头,非要幼稚的吵出个输赢来。
  “哪有你这样的!你管不管?”
  “不是,祈愿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欠了。”
  祈愿还记仇呢,当年一碗之仇,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忘。
  就算有天祈近寒死了,她都要拿着个碗去敲他的棺材,问他错没错,管不管。
  祈近寒简直无语死了。
  书柜的角落,祈斯年和姜南晚坐在一起,手边还放着那本翻译到一半的原文书。
  听着那边叽叽喳喳不停的争吵,两人对视一眼,却只能挑挑眉,没有阻止。
  祈愿上辈子可能是八爪鱼转世的。
  她锁着祈近寒的胳膊,任凭祈近寒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最后问你一次,管不管?”
  “……”
  无奈的叹了口气。
  “管,我管你一辈子。”
  ——或许从某个万物复苏的春季,勇者正式踏上征程,她或许小肚鸡肠,或许吊儿郎当。
  而她走过的路,原本贫瘠干涸的土壤,也会有根茎破土而出,绽放出摇摇晃晃,朝光而去的太阳花。
  愿我们都能拥有如太阳花般顽强旺盛的生命力。
  迎阳而开,无论任何挫折,无惧艰难险阻,迎难而上,一往无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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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那时姜南晚第一次见祈斯年。
  是在祈家的宴会上。
  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一场针对自己而来,满是羞辱任人挑选的买卖。
  就好像她生来,就注定要成为谁的妻子,谁的刀枪盾牌,然后再竭尽所能的为一个陌生的男人奉献一生。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明白。
  人生自降世,便有了高低贵贱之分,人非草木,但身上每一寸血肉,都明码标价。
  姜南晚从一出生,便是世人口中的罗马。
  享受最优越的吃穿住行,在内有无数保姆仆人,在外有助理伺候。
  如果把上层社会比作封建制度的皇权统治,姜家便是平民百姓眼中的官宦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