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还在远方微弱地闪烁。
像一隻在深海里缓慢眨眼的生物,静静等着她靠近。
李静站在原地,脚下的石子像钉子般嵌进鞋底。
她的呼吸不均匀,胸腔起伏得像是在努力抗拒某种拉力。
脑海里,那个黑西装男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低沉、挑衅、带着笑意。
「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可后颈的寒意死死拦住了她——那种感觉,像是刚才老妇人哑声的「不要回头」还在她耳边回盪。
街道另一头,黑暗的缝隙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像什么东西在墙面缓慢地移动。
一道人影正在墙边贴行,动作极慢,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那人额头全是冷汗,嘴唇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他即将踏出街角的瞬间——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猛地拉扯,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断。
头颅垂到背上,双眼依然睁着,死死地、像是想看清身后的东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血从他的口鼻间涌出,沿着地面蜿蜒流过,直至碰到李静鞋尖。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却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就像踩在细线上的另一隻脚,稍一偏差,就会触发看不见的陷阱。
她的胃翻涌着,呼吸急促,脑子却飞快拼凑着刚才发生的画面。
还是……只是看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光点还在闪烁,像什么东西在那边呼吸。
黑西装男人依旧站在远处,像是在欣赏一场戏。
他的声音带着笑,却没有温度。
李静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头,目光与那道光对上。
那一瞬间,她彷彿听见远处传来低语,像是有人在一字一字地念着什么——语速很慢,却让她心脏一下一下地紧缩。
如果走向那光,她就必须违背某些……她尚未完全明白的规则。
而刚才街角那具死状恐怖的尸体,已经给了她足够的警告。
脚下的路像被拉长了,通往光点的方向幽深得看不见尽头。
另一条路,则是回到那片她已经摸索过、知道如何活下来的街区——那里的危险可怕,却至少有跡可循。
一边是未知的自由,一边是已知的牢笼。
吹动老妇人膝上的书,露出一张泛黄的页面——上面似乎有墨色的字在缓慢爬行,像活物般扭曲,却在李静眨眼时化成空白。
她紧咬牙关,指尖在不知不觉间抓破了掌心的皮肤。
血的腥味在口鼻间瀰漫,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脚微微前移。
身后的黑暗,传来了极轻的一声「滴答」。
像是水声……却又像什么东西的指尖,正一下一下敲击地面。
她知道,她必须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