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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闹他了。”陈厌的声音翻过了李怀慈的身体,隔着怀中人,传到陈远山的耳朵里,带着警告。
  陈远山却偏执地反驳,声音依旧沙哑、不甘:“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还不知道李怀慈的选择,不知道他是否愿意跟自己回去,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接受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份未知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底。
  “明天再问,你会得到的。”陈厌回答的笃定。
  ……
  只有陈厌自己知道,这份笃定从何而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家那座气派的别墅,在李怀慈的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那里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更代表着光鲜亮丽的前途,代表着金光闪闪的财富。
  代表着李怀慈牵挂的两个弟弟不用再挤在城中村的老破小里,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安稳生活。
  去读书,去生活,去做个衣食无忧的孩子。
  思绪拉回病房。
  陈厌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抬手轻轻理了理李怀慈额前的碎发,柔声喊他:“怀慈哥,吃早餐了。”
  李怀慈闻言,抬眸冲陈厌笑了笑,又转头和护士说了句“麻烦你了”,眉眼弯弯的,带着腼腆笑意。
  护士小姐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托着李怀慈的手掌,将他的手背朝上摊开,另一只手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手背上的血管处轻轻打圈摸了两次。
  他的指腹难免蹭过李怀慈细腻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怀慈的目光落在护士的手上,又顺着手腕往上,落在她清秀的脸庞上,眼底瞬间漾开一阵阵暧昧的笑意,那是一股男女之情的兴趣,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和淡然。
  李怀慈冲着护士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得老高,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不值钱的小伙子,还故意对着护士挤眉弄眼,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带着讨好,又带着自知自己很好看的撩拨,连原本苍白的脸颊,都因为这份笑意,染上一团淡淡的红晕。
  护士小姐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李怀慈模样、眉眼精致,哪怕病着,也难掩俊秀,这般挤眉弄眼的模样,不仅不显得冒犯,反倒带着些可爱。
  护士小姐也把李怀慈的搭讪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病人术后心情好的玩笑,出于友情,冲李怀慈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下一秒她的指尖迅速找准血管,将针头轻轻扎了进去,动作麻利又轻柔,几乎没什么痛感。
  “好了,别乱动。”护士轻声叮嘱了一句,又调整了输液的速度,便提着医药盘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小姐离开后,李怀慈还意犹未尽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笑呵呵地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偶尔还会低低地笑出声,模样惬意得很。
  陈厌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的生出了诡异的醋意和疑惑。
  陈厌上前一步,伸手便抢走了李怀慈的手机,二话不说就开始突击检查,动作干脆利落,不给李怀慈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怀慈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抢,却被陈厌躲开了,只能紧张的望着陈厌低头翻看自己手机的模样,脸上表情是越来越心虚,手上小动作不停,不是摸鼻子就是捏耳朵。
  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陈厌翻到了李怀慈的社交软件,里面赫然是他在各大相亲网上的征婚信息,资料填得详详细细,私信框里还和好几个人聊得火热,消息一条接一条,甚至还有他和李怀恩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哥准备结婚了,以后你就有嫂子了。”
  看到这些内容的瞬间,陈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愤怒、委屈和不敢置信,他猛地抬眸,盯着李怀慈,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冲他急眼:“你要和谁结婚?”
  李怀慈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没说话。
  陈厌见他不答,情绪愈发激动,上前一步,攥住李怀慈的手腕,再次质问道:“那我算什么?怀慈哥,你告诉我,那我算什么?我又成拆散你和你妻子的小三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重重的哽咽,说话带着强烈的抽咽声:“我们住也住在一起,手也牵了,嘴也亲了,床也上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结婚?你把我玩了以后,就想着找个女人生孩子结婚,去过你的好日子了?!”
  陈厌的声音就像是爬台阶,一声比一声高,再爬到最高的顶点的那瞬间,他失声了一般只讲得出几个字的气音。
  李怀慈看着陈厌泛红的眼眶,心里竟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反正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倒不如干脆说清楚,省得日后纠缠。
  李怀慈抬眸,迎上陈厌的目光,语气带着无所谓,甚至还有点理所当然:“我打算和护士结婚,就是刚才给我打针的那个。她给我打针的时候很细心,人也很好,我问过她一些事情,她年轻,而且已经生过一胎了,不介意男方性功能障碍,只要男方对她好就行。”
  李怀慈那已经病入膏肓的老古董病发作了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自恋起来:“我觉得我全都符合。”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陈厌怔怔地看着李怀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反复问着:“你要和谁结婚?”
  “护士。”李怀慈的回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和谁?!”陈厌加重了语气,眼底的红意更浓,攥着李怀慈手腕的手也更紧了。
  “和刚刚那个护士。”李怀慈依旧面不改色,重复着自己的答案。
  说完,他还看着陈厌气红的脸,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开始说教:“你干嘛这样生气?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啊,我到了这个年纪,就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以后也一样的。这是大人的事,你这个小孩不懂,我不怪你。”
  李怀慈打心底里,把陈厌当成了一个缺爱的小孩,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而自己,却是一个经历过世事,想要过安稳生活的“大人”,甚至隐隐有了一种自己是要二婚的妈妈心态。
  李怀慈看着陈厌垮着的脸,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哄劝道:“别垮着脸了,我要结婚,你不应该觉得高兴吗?以后我可以照顾你,我的妻子也可以多关心你,你永远是我亲爱的好弟弟,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李怀慈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呀,绝对不会因为有了老婆就会抛下你的,你是我喜欢的弟弟。”
  这番话,彻底将陈厌的怒火推到了顶峰。
  他气炸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李怀慈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血气往头顶冲,眼眶烫得厉害,却又不想在李怀慈面前掉眼泪。
  他猛地甩开李怀慈的手,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翻出陈远山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事陈厌自己处理不好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陈远山不耐烦的骂声,带着浓浓的嫌弃:“我跟你说过,别找我,我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
  陈远山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置气,对陈厌始终没什么好脸色。
  可陈厌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怀慈哥说他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的陈远山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问道:“和谁?”
  “护士。”陈厌的回答简洁,却像一颗炸雷,在电话那头炸开。
  陈远山的反应和陈厌如出一辙,平地起惊雷,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愤怒:“谁?!”
  “护士,就这几天给他打针的那个护士。”陈厌重复道,声音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的陈远山瞬间没了声音,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而后便是一阵忙音,陈远山挂了电话,想来是正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挂了电话,陈厌便走到病房的角落,背对着李怀慈坐下,一言不发,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生闷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上午的温软阳光,到午后的斜阳西斜,医院里的光影悄然变换。
  阳光透过窗框,斜斜地洒进病房,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输液瓶里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落着,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病房里的氛围尴尬又诡异。
  陈厌坐在角落,脊背挺得笔直,脸垮得厉害,眼底的怒火还未散去,连看都不愿意看李怀慈一眼,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淹没。
  而李怀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从陈厌手里抢回了手机,继续在相亲网上和人聊天,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还会对着手机笑出声,那副惬意的模样,更是让陈厌的脸色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