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省略了自己如何不顾劝阻,全速开着超空间跳跃飞船赶来的部分,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未尽之言。
“你又拿自己去冒险,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差点……算了,”他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转而再次焦急地询问:“真的没事吗?要不然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稍后赶来的后勤部队里有随行军医。”
“不用了。”
林玄很干脆地拒绝,脑袋在戚炎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心里默默补充:就算是最好的医生来了,也看不出什么,难道要和他们说我灵力透支,神魂疲惫?就算说了也听不懂吧。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依偎着,低声耳语时,易变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虫族,而是更大的麻烦。
上空,那片原本看似平静的星云,突然传出无法忽视的异象。
只见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星云深处,不知怎的,突然开始闪烁起极其不稳定的蓝白色刺目光芒。
光芒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云层中酝酿的闪电,此起彼伏,蜿蜒扭曲,将整片星云映照得如同一个正在酝酿风暴的巨大雷球。
像极了……雷云。
林玄一看到那“雷云”的形态,心底猛地一沉,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过往地惨痛经历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一个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这能量波动,这酝酿方式,这毁灭性的气息……
但他仍不想相信,这里是不是修真界,这里是星际宇宙!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东西!
然而没过一会,现实就无情地打破了他的侥幸,并在上面踩了两脚。
之见那团“星云雷球”中心,能量汇聚到了极限,一道粗大无比,呈现深邃紫金色的恐怖雷电,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自“雷云”中心咆哮着劈落!
它无视了宇宙真空不能传递电流的基本常识,仿佛锁定着某种超越无力层面的“目标”,径直朝着gst-77星——更准确说,是朝着小行星上某个特定位置——轰然击下。
林玄顿时脸色骤变,大惊失色,没想到居然是来真的,一直疲惫微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这分明就是修士渡劫的天雷!
震惊之余,林玄甚至不忘抽空在心底吐槽,为什么这里也会有天雷?这方世界的“天道”不是死的吗?怎么突然活了!
但吐槽归吐槽,巨大的危机感已让他汗毛倒竖。
在天雷欧下的瞬间,林玄用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将搂着自己的戚炎一把推开,同时自己向侧方闪避——尽管他比谁都明白,被天劫锁定的情况下,寻常的闪避动作意义不大。
他更清楚,这道天雷就是冲着他来的。
估计是方才那一招“陨星归尘诀”产生的动静太大,蕴含的法则力量和造成的破坏引起了这方世界某种底层规则或世界意识的注意和排斥,将他视为“异常”或“威胁”,故而降下天雷惩戒。
这对于林玄来说倒是见怪不怪,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被雷劈很正常,只是他意外于在这里也能出现天雷,一时间过于震惊没及时反应而已。
戚炎在看见那违背物理常识的雷电时,也是一愣,大脑急速运转却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胸口一股大力传来,怀中陡然一空,低头时已被林玄推开。
戚炎满脸错愕地看着突然把他推开,自己却没离开原地的林玄,心脏近乎停止跳动。
然而来不及多想,那紫金色的恐怖雷电,凭着超乎想象的速度,已经破开稀薄的人造大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目标直指林玄!
眼看雷电就要劈中林玄,戚炎便什么都来不及想。
什么理性分析,什么科学常识,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最原始,最直接,超越一切思考和权衡的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行动起来。
他什么也没想,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纯粹的本能驱使下,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
——悍然挡在了林玄身前!
用他的血肉之躯去面对那道仿佛来自宇宙一直都紫金雷霆,只为护住怀中那个才刚从死亡边缘走一遭的人。
“戚炎!你别——!!!”林玄的惊吼淹没在雷霆的轰鸣中。
“轰咔————!!!!!”
紫金色的天雷,毫无花俏地同时劈中两人。
刺目道极致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狂暴无匹的劫雷能量疯狂涌入他们的身体,两人共同承担着这份代表规则惩罚意志的雷电。
雷光之中,隐约可见两人的轮廓在剧烈颤抖,但即使如此,戚炎也未曾移开过半寸。
宛如神罚的一幕落在小行星上的众人眼中,令刚刚从星球爆炸的震撼中勉强回神的众人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作者有话说:
奋战到凌晨三点只为了一口气写完,感觉头顶血条狂扣
第236章
巍巍昆仑, 万仞青峦之巅上,凌云宗傲然耸立,琼楼玉宇依山而建, 飞檐斗拱在翻涌的云海中若隐若现,流云似海,缓缓漫过白玉阶与青檐。
数只仙鹤破云而来, 雪白的翅影划过天际, 伴随一声长鸣,其中一只脱离队伍,敛翼俯冲,轻巧地落在大殿前的莲纹石坪上。
它优雅地抖了抖羽毛,踱步到一位青袍长老身侧。
长老抚了抚它低垂的颈项,解下系在鹤颈上的细竹筒,展开信笺看了一眼, 便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殿内, 凌云宗内的众长老分坐在大殿两旁, 檀香袅袅, 却驱不散一丝凝滞的气氛, 两旁固定的位置都已坐满, 唯独最高处的玄玉座椅空置着。
坐与左首的一位紫袍长老率先开口, 声音低沉:“怎么说?宗主他今年可有出关的迹象?”
青袍长老摇了摇头:“护法弟子来报,观星台灵气沉寂, 外部阵法稳固,今年只怕依旧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话音刚落, 满座皆是低低的叹息。
众人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于这个结果, 只是按照惯例,宗主闭关期间, 宗内事务由诸位长老轮值代管。
确认宗主今年也不会出关,今年当值的那位长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起那套每年此时都需要重复的章程、勉励与告诫,词句严重缺乏新意,但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年复一年,年年如此。
座中诸人眼观鼻鼻观心,或神游物外,或指尖无声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只待这形式走过便各回各家。
一炷香的功夫,乏味的议事终于结束,众人相继散去。
值班长老唤住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正欲跟着往外走的少年,掌心向内招了招,示意他过来。
少年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如同一潭死水般无波无澜,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虽说他的面容也和他的实际年龄确实有蛮大差距。
“长老,有什么吩咐。”少年冷冰冰道。
“你去告诉你那些个师兄师姐,注意点动静,稍微收敛点,”值班长老揉了揉眉心,显出几分沧桑,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告诫,“近日已有不少弟子私下议论,说路过你们峰时经常听到异响,都快传出闹鬼传闻了,总之,注意不要扰民。”
少年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窘迫,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应道:“是,弟子会如实转告。”
值班长老嗡声嗯了一声,摆摆手,少年便躬身一礼,转身离开殿内。
离开大殿后,他并未走向弟子居住的群峰,而是直接御起配剑,化作一道青虹,径直奔向宗主所在的隐曜峰,在山脚下一处人迹罕至、藤蔓纠葛的隐蔽处停下。
剑光收敛,少年轻巧落地,手法娴熟地掐动几个手诀,指尖灵光点向岩壁。
看似浑然一体的山石微微震动,随即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隐蔽隧道。
少年自然地迈入,身后石门在他进入后立即闭合,将外界天光再次隔绝。
石门后并非什么仙人洞府,而是一条向下的幽深昏暗隧道。
石壁阴冷,挂着一层细密水珠,仅有镶嵌在壁上的萤石散发出惨淡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粗糙的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某种陈旧气息混合的味道,与凌云宗内随处可见的清灵环境格格不入,在这种难以辨识脚下道路的情况下,少年对于这里却显得轻车熟路,步伐稳定地沿着隧道一路向下。
隧道的尽头,空间豁然开阔,却显得更加压抑。
这里是一间冰冷的地下牢狱,粗糙的石砌墙壁上满是湿漉漉的水痕,但水痕颜色却显得有些异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地面甚至有些坑洼不平,这里的环境显然在建造时就没在美观上用心,才会如此粗糙。
寒气仿佛能穿透骨髓,人要是在这里面待久了保证感觉浑身血管都冻出了冰碴,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将空间隔离,形成几个监牢,其中一间内满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刑具,乍一看根本想象不出它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但越看越会感觉背脊发寒,刑具上明晃晃的血迹又为其增添了几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