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的!”男人疯狂为自己辩解:“那些都是误会!都是林玄那贱人挑拨离间!我……”
男人话音未落,一根银针便破空袭来,精准刺入他的左眼,男人立即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痛苦哀嚎,什么都顾不上了。
少女看向一侧轮椅上的黑发青年,青年垂下眼睫道:“姑娘何必同这种人争论,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少女深吸口气,微微颔首:“你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审问出他们到底把林玄怎么了,林玄对我有恩,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说罢,少女一翻手腕,一只赤色甲虫出现在她掌中,她掌心托着甲虫,缓步走向男人。
黑发青年见情况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问出来,便先一步告辞,离开了地牢。
但他也没回自己的宗门,反倒是借助飞舟,来到了当初林玄坠崖的秘境。
悬崖边缘处早已有人守在那,一身清凉红纱的美艳女子赤脚坐在一块大石上,低头绣着自己的袖子。
要说这女子穿得也算稀奇古怪,浑身上下,布料最多的地方居然是宽袖,袖上还绣满了密集的花卉,只是这些花都长得十分怪异,同鲜花的美好与清新沾不上半点干系。
红纱女子听见响动,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是黑发青年,顿觉无趣,继续绣着手上的花。
黑发青年问:“你这次守了多久?”
她头也不抬:“大概三天吧。”
三天绣出这么多花,恐怕这三天里她除了绣花之外什么都没干。
“你这么不务正业,合欢宗还没把你赶出去?”黑发男人推着轮椅轮子,停在悬崖旁。
红纱女子停下手中动作翻了个白眼:“你堂堂千机馆继承人都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就不能过得悠闲一些吗。”
黑发男人沉默一瞬,说:“没天赋的爱好不用坚持做。”
红纱女子抄起手边石头朝他砸去:“就你长嘴了会说话!活该你没朋友!”
黑发男人轮椅上的机关自动触发,轻松为黑发男人挡下这一没有多少攻击力的攻击。
黑发男人说:“我有。”
红纱女子从鼻腔发出一声哼:“除了林玄谁还和你这家伙玩。”
这话说完,红纱女子自己都沉默了,仿佛这段话里藏着某个不能触及的关键词,在说出口的瞬间便让两人沉默。
黑发男人向着下方深渊望去,思绪拉回至许久以前。
那次下秘境,所有人都只当是一场寻常的秘境探索,秘境难度并不高,最多等个几年就出来了,可谁能想到,看似和平的几支队伍下却是暗流涌动,一场针对个人的谋害在众人踏入秘境的那一刻就开始进行。
具体过程已无法考究,外人只知道秘境内有人传出密信,称林玄与魔族私通,为了独占利益而陷害同族。
这则消息刚传出时,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但等秘境开放结束,众人出来后,根据其他人的证词,种种迹象都在指向密信内容是真的。
真正坐实传言的,便是那些在崖底下被发现,大难不死的几人。
作为策划一切结果还被林玄坑了一把的几人,在落入崖底后并没有死,侥幸活到被支援的正道人士救起,反倒是林玄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几队人在崖底反反复复搜寻数次,连林玄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当事人的消失给了几人巨大的发挥空间,毕竟他人都不在了,是非黑白还不是由他们说的算?
几人摇身一变成了试图铲除卧底奸细却被迫害围攻重伤的受害者,借着那些实打实的伤和统一的口供,那份虚假的罪名就这样被坐实。
但仍有人不死心,与林玄有过实际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不相信这几人的说辞,于是地牢内的那几人便聚在一起,借助多方势力的协同调查,终于在近期找到了证据,证明几人是串通一气来诬陷林玄并试图杀害他封口的。
可即便真相大白于天下,林玄也还是没被找到,好似从这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找到林玄尸体前,几人绝不相信林玄死了。
随后便有人怀疑,那些人没交代出全部,藏着掖着一部分不肯说,而这一部分便与林玄的下落有关。
同样是掉下悬崖,怎么可能那些人就能在崖底被发现,只有林玄凭空消失了?这显然不合理,于是这个猜测便成了几人接下来要验证的内容,也就有了这段时间对那些人的私下拷问。
虽说是隐秘进行,但相关的长辈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只是为了不被那些玩火自焚的小辈迁连到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种没头没尾的审问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林玄还能不能回来,也没人知道。
黑发男人长长叹息一声,心情无比复杂,视线从悬崖下方收回,不经意想起他和林玄的初次相遇。
那段记忆至今还带着机关房特有的金属与机油的气息。
那是他第一次犯错被罚关进机关房——千机阁的禁闭室,以内部布满了各种活动机关而闻名。
在那个没点灯就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无数机关在看不见的黑暗里运作的声音的房间内,他蜷缩在自以为最安全的角落,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连哭都不敢大声。
时间在黑暗里融化成黏稠的恐惧,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等睁眼时已经到了深夜。
就在那时,头顶上方,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出一点呜咽。
当时他还极力安慰自己那只是老鼠,但又忍不住开始联想起各种鬼怪传说,越想越害怕,身子抖得快要散开,没发觉自己已经不小心泄露出了啜泣声。
“噗……”
一声极轻点笑,清凌凌的,像碎冰落在玉盘上,就那么从头顶传来。
没等他反应,“咔哒”一声轻响,一个东西“咚”地掉在他面前的地上,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勉强看清了,那是一只被拆解开的机械手臂,关节处还连着精细的铜丝与簧片,兀自微微颤动着。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仰起头,便瞧见房梁上坐着一个人。
太暗了,暗到根本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少年清瘦而舒展的轮廓。
他随意地坐在屋顶的横梁上,一条腿屈起踩着梁木,另一条腿则悠悠然地垂下来,在空中晃荡着,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少年轻狂。
零星光斑透过天窗投在他身上,朦胧勾勒出挺秀的鼻梁与下颌清晰线条,显出几分神秘莫测。
他手里似乎抛接着一个核心模样的金属物件,那点细微的反光,偶尔掠过他的眼眸,竟像暗河里倏忽闪过的一点寒星,漂亮到令人心悸,看得黑发男人忘记哭泣,忘了周遭所有黑暗,只是呆呆地仰着头,望着梁上那道朦胧幻影,不真切到一度以为自己其实还没睡醒在做梦。
房梁上的少年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喂,”他轻笑着开口,声音里含着未散的笑意,清亮中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懒调,“那什么千机阁的机关术,也不怎么难嘛。”
他晃了晃手中的核心,说:“我随便一弄就拆开了,喏,接着。”
说罢,他将核心掷出,随意地向下一抛,核心稳稳落在黑发男人手中。
那便是他和林玄的第一次见面,记忆中,少年坐在梁上晃着腿,轻笑着将那些看似唬人的机关轻易拆解开的模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深深烙进他的记忆,至今仍未褪色。
黑发男人同红纱女子就这样一直守到太阳落下月亮爬起,清冷的月光毫不吝惜地照在两人身上。
两人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句话外,便再没交流过,只是沉默地一直等着,守株待兔般盼着在这里消失的人有天会突然在此出现。
望着天际那颗圆月,两人心中各有所想,但究其内容,不过也只是在无声地思念着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真的已经燃尽了……
补充一下如果林玄没穿进abo星际世界,故事会怎么发展的if线。
也算是一点正版福利(?)反正盗文应该盗不走作话。
在林玄坠下悬崖的时候,会因为机缘巧合落入一个秘境里,秘境内和悬崖一样用不出灵力,因为不能使用灵力加上受了伤,行动得到很大限制,外面又有想要他命的人,便只能向着秘境深处走。
最终林玄找到一处隐蔽山洞,洞中石壁上篆刻者一位先前经过这里的先辈留下的体修功法,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淬体,通过打磨□□来提升自身力量,在灵力使用被压制的环境下,林玄成功通过修炼这套功法将体内余毒排出,并获得了十分健壮的身躯(是的,没穿越的话就变成双开门了,一整个从纤瘦少年蜕变成壮硕青年体)
等这套功法彻底学成后,林玄就从秘境的另一端出去了,谁成想秘境的另一头联通的是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