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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武侠仙侠 > 师尊不许我成亲 > 第129章
  傅问朝他伸出手,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坦坦荡荡地握在了一起。
  “咔嚓——”结界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漫天金光,映着昏沉天色,就像黑夜中的璀璨星斗,在傅问那张清俊的脸上投落明灭光影。
  厉鬼哭嚎中,轰隆一声,大地在震颤,仿佛有威压逼人的渺远气息从远古而来,巍峨壮阔的云阙仙山出现在众人眼前。
  有人想要惊呼,心口却像被压上了一块重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震撼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呐呐无言。
  江如野立于狂风呼啸中,单手起阵,朝前方一点,千万缕银白色光辉从他指尖溢出,应和着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沉闷巨响,往前疾驰而去,如离弦之箭,永不回头。
  “轰——”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沉寂多年的仙山洞开,重现在世人面前。
  江如野最后见到的,是众人之中第一个往仙山里冲的秦子曜,不知看到了什么,绝望的嘶吼甚至穿过了山崩地裂的动静落到他的耳中。
  后面的事情再与他们无关。
  仙山开启带来的灵力波动太过强烈,就连传送阵都受到了影响,江如野从阵中摔出来的时候一时都没认出自己到了何处。
  傅问依旧垫在他身下,温热的体温成了此时他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
  江如野不知道此番会在仙门之中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和傅问对视片刻,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又好像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低下头去,轻轻一笑。
  他们在破晓的朝阳中拥吻。
  第120章
  不知不觉间,天光穿破云层,倾洒下一片暖洋洋的辉光。
  江如野黏黏糊糊地亲了亲傅问的嘴角,恋恋不舍地撑起身子准备从自己师尊身上起来。
  然而长时间的缺氧让他有些晕头转向的,浑身发软,手臂使不上力,刚爬起来又哐的一下砸了回去。
  “唔——”江如野闷哼一声,一边小声咕哝了句抱歉,一边去揉被撞得生疼的鼻子,紧接着便感觉身下的胸腔震动,听到傅问压抑着咳了两声。
  几缕鲜红血迹洒落在雪白前襟上,江如野瞳孔骤缩,立马把所有东西都抛到了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欲用灵力去探查对方的情况,口中飞快道:“师尊哪里感觉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受伤了?”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种种猜测都闪过一遍,然后发现看起来竟最像是自己砸出来的。
  越是紧张,思绪就越容易乱飘,江如野往回一捋,感觉自己最近在漱玉谷似乎是过得有些太放纵了,每日除了睡就是吃……难道他现在已经重得能把自己师尊砸吐血了?
  “又想到哪里去了?”傅问反手扣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无奈。
  江如野正着急,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一把就将自己师尊的手按了回去,大逆不道地命令道:“别动,让我看看……嗯?我的灵力呢?”
  傅问便看着徒弟脸上的表情像是霎时凝固了,缓缓裂出无措的茫然来。
  眼前人应当是很紧张的,但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爱。
  傅问压下翘起的唇角,道:“仙山开启会扰动天地间的灵力运转法则,一时无法使用灵力也是正常的。”
  江如野“嗯”了一声,却依旧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傅问在这样的目光下静默了一会儿,随后妥协般叹了口气。
  江如野的眼神蓦地就变了,他道:“改动命数的影响又开始了,是不是?”
  那道划在他眼角的伤痕始终没有愈合,于此时渗出了点点血色,像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血泪。
  看着那紧抿得发白的唇瓣,傅问又不觉得可爱了,心脏传来钝钝的闷疼。
  他的手掌覆上眼前人冰凉的后颈,捏了捏:“先起来。”
  江如野不听,堵在他上方固执地盯着他。
  傅问便无可奈何地又叹了口气,搭在徒弟后颈上的手加重了一些,是安抚一般的力度。
  “带你从九十九重天出来的时候,为师说过什么?”
  “师尊说已经找到了办法能够隔绝改动命数的影响,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时间上足够找到其他维续的办法。”
  江如野答得流利,但眼中明晃晃地写着“师尊是不是又在骗我?”
  傅问罕见在面对自己徒弟的时候生出了几分哑口无言。
  “没有。”傅问说,“这个是真的。”
  江如野半信半疑,灵力用不了,他便执意抓过对方的手腕搭上去探脉。
  傅问看着徒弟的神情由眉头紧蹙,到逐渐舒展开来,然后才像是宣布他过关一样“嗯”了一声,松开手。
  是没有大碍,江如野确认了这一点,傅问接着适时解释道:“云阙仙山与你命数相系,仙山开启,灵力扰动,因果紊乱才会如此,并非受了伤。”
  江如野嘀咕:“反正我又没师尊厉害,师尊说什么我也只能信什么。”
  傅问:“嗯?”
  “我什么都没说。”江如野移开视线。
  傅问好气又好笑,起身,将徒弟也一把拽了起来,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走了。”
  江如野半真不假地喊疼,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盯着那几缕已经变得暗沉的血迹,忧心忡忡问人所说的解决之法是什么现在要不要紧,又该去哪找维续的办法。
  傅问回身,伸手揉了揉对方眉间不自觉蹙起的褶皱,温声道:“现在不要紧,只是其余事情需等灵力恢复后再定夺。”
  江如野:“那我们现在……”
  傅问轻轻点了点对方眼旁的那道血痕:“现在先去解决此事。”
  “……”
  江如野坐在客栈的凳子上,一声不敢吭地看着傅问调配药膏,没明白自己怎么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占理的那一方。
  冰凉的膏体被温热的指腹化开,轻柔地涂抹在他的眼尾旁。
  傅问弯腰仔细地将药膏覆盖在那道伤痕上,一边对他道:“这道伤口蕴含的灵力比较棘手,如果不及时处理容易留疤。”
  药膏中应该加了不少薄荷叶,时不时有股辛辣的刺激感飘来,江如野努力憋着那些被熏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乖乖地配合对方上药。
  他小幅度地扯了扯傅问的袖子:“师尊还在生气吗?”
  甚至都笃定地不用问傅问是不是生气了,十分会察言观色地放软了态度,眨了眨眼,用水汪汪的眼神可怜地看向身前的男人。
  傅问不吃他这一套,不为所动地捏着他的下巴把人脑袋转回去:“别乱动。”
  江如野:“……”
  眼前人分明前不久还把他抱在怀里亲,转头就板起一张脸,颇有一种事情解决后来算总账的架势,江如野委屈又不满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道:“我错了。”
  傅问简直要被这毫无诚意的三个字气笑,啪地一声扣上了药膏的盖子。
  江如野终于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连忙接住了扔到自己怀里的药瓶,接着手上又被人塞进了一面铜镜。
  他看见了眼尾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虽然血止住了,但仍能看出这道伤痕很深,又是在靠近眼球这般脆弱的位置,初时没有察觉,等自己亲眼看到才品出几分后怕来。
  “你是真觉得无所谓,嗯?”
  傅问冷冰冰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江如野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这回非常真情实感地道:“我错了。”
  傅问是真的想骂他一顿,然而一想到当时破开禁制出来见到的那双浅褐色眼睛,再大的火气都要被里面的空茫与死寂浇灭,愣是没舍得,只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生硬道:“你……”
  只是刚起了个头,傅问又有些语塞。
  他想说你刺激他做什么,除了让人信以为真动手还能有什么用?
  可有些话不必问出口,傅问也知道江如野是为了什么,所以兜兜转转,最后仅是叹了口气道:“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你母亲她……”
  “我知道的。”江如野打断了自己师尊的安慰,扯了扯嘴角。
  人性就是如此,像那些人一定要亲眼见到仙山里是何模样才会死心,他也一样犯贱,那点微渺的在意期盼只有在对方凝起灵力毫不留情朝自己眼睛剜下去时才会彻底湮灭。
  他不应该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哪怕一丝一毫。还是那块玉佩给了他错觉,总让他侥幸地以为会那般笨拙又认真雕刻他的小名,用这种质朴方式来为他求一个平安幸福的人,哪怕再十恶不赦,或许对他也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是他的师尊又在哄他,其实没什么人爱他,至始至终他真正彻底拥有的,只有眼前一人罢了。
  江如野自嘲般笑了笑:“我知道的,他们都不喜欢我。”
  秦子曜说那禁术一开始的祭品是他,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他也听出来了江漓应该没有阻止,否则不会尝试过后得出“他没有用”的结论。
  他后来读过有关琼华剑派和云阙仙山的各种方志,一个是门派历史上都能排得上名号的天纵奇才,一个是修为能力都力压族人的仙山圣女,为了走到一起,排除万难,深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