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的空气被两股极端的力量撕扯着。一股是封景身上那种带着禁錮与偏执的冷香，另一股则是门外苏文所散发的、夹杂着血缘与死亡的枯萎玫瑰味。
苏安被封景死死按在胸口，耳畔是封景狂乱的心跳，鼻尖却全是苏文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家」的味道。
「封景……放开我。」苏安的声音沙哑，他感觉大脑正被一分为二，一边是想要守护的爱人，一边是死而復生的骨肉。
「不放。」封景的手指深深陷入苏安的脊背，声音带着毁灭前的癲狂。
「他是来杀你的，苏安。他根本不是你的哥哥，他是那场大火里爬出来的鬼，他要的是你这具对气味最敏感的躯壳，去完成他那支疯狂的『宽恕』！」
别墅沉重的橡木大门被巨大的爆破声震碎，大雪夹杂着红色的粉末捲入客厅。
苏文踩着碎木片缓缓走入，左眼的伤疤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拎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目光绕过封景，落在苏安身上。
「小安，过来。」苏文温柔地微笑，伸出苍白的手。
「封家的人都有一种病，他们喜欢把美丽的东西製成标本。你以为他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的嗅觉，来补全他残缺的灵魂。」
「你杀了林远。」苏安从封景怀中挣脱，举枪对准了苏文，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远只是个拙劣的仿冒品。」苏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以为火焰能带来昇华，但他忘了，真正的昇华需要『祭品』。」
「小安，当年封景的父亲为了研发这支药，把我们关在地下室整整一年。他选择了救我，是因为我的血更容易產生异变，而留下你，是因为你的嗅觉更适合作为『引子』。」
封景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向苏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沉重的罪恶感。
「所以……你接近我，真的是因为这个？」苏安转过头，看着封景。
「苏安，看着我！」封景猛地抓住苏安的手腕，语气近乎哀求。「我以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做了那些事！我爱你是真的，我想把你藏起来也是真的！」
「够了，这场感人的戏码该结束了。」苏文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暗红色瓶子掷向地面。
瓶子破碎的瞬间，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曼陀罗精油与血浆的味道瞬间爆发。这不是致幻，而是强效的神经剥离。
苏安感觉到天旋地转，他眼中的封景正在渐渐失去顏色，变成一团灰白的雾气。而苏文的味道，却像是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强行缝补进他的神经。
「这支香叫『回溯』。」苏文走向前，一把推开了瘫软在地的封景。
他扣住苏安的后颈，将脸凑到苏安耳边，低声呢喃：「跟哥哥回去，回到那场火升起之前的下午。那时候，没有调香师，没有实验室，只有我们。」
「不……」苏安勉强扣动扳机，子弹却擦着苏文的耳边飞过。
封景看着苏安渐渐涣散的眼神，内心的恐惧终于战胜了理智。他猛地拉动脚踝上的银色链条，利用连动装置打碎了墙上的一个暗格。
那是他最后的手段——「馀烬」的原型。
「苏文，你想要最后一味是吗？」封景狂笑着，将那瓶能让感官彻底寂灭的液体浇在了自己的伤口上，随即猛地扑向苏文，将那股足以摧毁任何嗅觉细胞的死寂味道，强行撞入了苏文的呼吸圈。
「既然都要毁灭，那就一起变成没有味道的废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