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叶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
她的声音也不会更大了。
王明洋松开封叶,回头,阳台上一切都乱七八糟,但有一条很粗的带子横在中央。
是腰带,战术腰带,应该是在丧尸身上,她挣脱下来的。
王明洋拿过身旁的长刀,但又回头看向封叶,她想先帮对方处理伤口,但封叶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她把那玩意拿到眼前。
在那条战术腰带上,她们发现了一把军用手枪,一个弹夹,一份地图,一个传呼机还有信号枪和信号弹。
这个家的武装级别已经超越全小区了。
将那把巴掌大的手枪放在自己手上比划时,王明洋想。
「你会用吗?」封叶看她。
王明洋把枪拿到眼前仔细观察,找到了保险的位置,指着对封叶说:「把这个打开,然后扣扳机。」
她口气笃定,好像自己是什么射击场上的老手似的。要在平时,封叶也许还会再问两句,但此时她也完全没了力气,刚才巨大的情感爆发和激烈战斗耗光了两个人的力气,她们就这么在地上坐着,面对一地狼藉,闪光不知何时又来到了落地窗边,也许是巨大的血腥气让它不安,隔着落地窗,封叶看见猫已经炸毛了。
「拉我起来吧。」封叶轻声道。
王明洋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伸手向封叶,另一只手也不忘扶住阳台边缘,两人都起身,王明洋又弯腰捡起长刀,推开落地窗,但封叶指了指她手上的刀子,说这玩意不能进屋了,有细菌。
有道理,王明洋便把长刀搁到一旁。手枪地图那些被她揣进口袋里,睡裤两侧口袋鼓鼓囊囊,再不伸手提一下,她便要在黑夜里露出半个屁股蛋子来。一想到这个,王明洋本能地回头,却看见斜对面的顶楼丁鹏飞不知何时点燃了个火堆。
男人的面庞被火光照亮,注意到王明洋的目光,他咧开嘴笑了,并对王明洋举起大拇指。
王明洋打了个冷战,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封叶说得对,她想,这个男的有问题。
点好蜡烛,拉上窗帘,封叶拿出了药箱,一回头,王明洋已经把身上衣服全部脱掉拿在手上,不着寸缕地站在自己前面。就算两人已是老夫老妻状态,这种情况下看到恋人的裸体,封叶也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需要自己帮忙检查是否有被丧尸抓伤咬伤。
王明洋转了一圈,封叶看着她,突然问:「如果我被咬了呢?」
「我会把你关起来。」王明洋说,「不让别人看见你,但是给你吃肉。」
「算了吧。」封叶皱眉,「你还不如杀了我。」
「行。」王明洋慢悠悠地开始套衣服,「如果我被咬了,我就自杀,因为你肯定下不去手。」
「到底怎么样才能杀死它们?你捅了那个阿婆的眼睛。只能捅眼睛么?」封叶问。「到底爆头?」
「电影里反正是只要破坏脑子就好。」王明洋说,并没有意识到封叶此言全都出于大难不死后的焦虑,「但我也不知道,明天我们观察观察。」
「你还要干啥?」封叶瞪她,「拿枪打丧尸,让更多人注意到我们家?」
处理完封叶的伤口,她们回到厕所,草草擦洗身体,换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洗衣机里放了不少衣服,打开时能闻到汗臭味。该睡觉了。两人仔细地把大门堵好。封叶挑开窗帘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火不再烧了。
半夜她们又醒过来,原来是外面下雨。封叶说接点雨水衝马桶,俩人就赶紧爬起来,把家里能找到的盆和瓶子都拿出去。闪光在客厅桌上悠闲躺着,看俩人忙活。丁鹏飞家没人出来,但他对门那一户的阳台上,一个丧尸呆呆地站在雨里。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阳台不太安全。」封叶说,「如果丧尸会爬,它们就能从阳台爬进我们家。」
「我们也可以通过阳台去其他人的家里。」王明洋说。「而且,我感觉丧尸还没学会爬。」
「……那希望在它们学会以前我们就能被救走。」
王明洋没接话。封叶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已经在担心同一件事了,那就是救援到底会不会来?
雨越下越大,楼下突然传来尖锐的轮胎声。
封叶站起来,王阳明紧随其后,但雨真的太大了,王明洋转身回去拿了把伞出来,二人才来到阳台边缘。汽车车灯被雨幕罩住,向着她们这栋楼的方向开来,响动吸引了周围游荡的丧尸,那些怪物都叫唤着,在雨里向车子扑去。
很快,汽车车灯就驶入了树冠遮挡处,随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几声尖啸,不知是丧尸还是人的声音,一阵骚动,汽车再也没有启动起来。
封叶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说回去吧,却看到斜对面的阳台上站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不是丁鹏飞,这个人看起来比丁鹏飞矮了一头。王明洋顺着女友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那个人。「他老婆?」
两侧的人对望着,王明洋忍不住举手打了个招呼。
「走了。」封叶扯了扯女友的衣服下摆。
斜对面阳台上的影子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