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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惊悚推理 > 冰川之下 > 第178章
  段弈祈在当天晚上简单的收拾了一背包的行李。第二天清晨,她登上了前往m市的动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m市的风带着熟悉的湿润气息,段弈祈走出车站,下意识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她和季楠的故事,就始于这里的市立高中,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日子,是青春里最明亮的光。
  她没有进校园,只是沿着学校附近的小巷慢慢走着。巷子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墙面上还残留着零星的涂鸦,路边的小卖部还在卖着当年最爱的橘子汽水,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映入眼帘。都是乌黑的长头发,并肩走着,书包带子轻轻晃动,像极了当年的她和季楠。段弈祈的脚步顿住,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们。
  走到巷口的拐角处,个子高一些的女生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勾住了另一个女生的小拇指,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徽昭,等今年高考结束之后,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被叫做徽昭的女生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再过两个月我们就都成年了,要是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答应你那件事情。”
  “真的?”高个子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
  徽昭点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阳光恰好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段弈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湿意,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酸涩的笑。
  她想起自己和季楠的高中时光,那时的她们,比这两个女孩要怯懦得多。明明心里揣着同样的悸动,却连一句直白的喜欢,都藏了好久好久。
  如果当年她们也能这样勇敢,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如果她们能早一点说出心意,是不是就能多拥有一些坦然相伴的时光?
  可人生没有如果。
  段弈祈收回心绪继续向前走,她还要赶去机场,搭乘下午从m市飞往a国的航班,她要带着季楠的念想,去赴那场被暴雨耽搁的粉色沙滩之约。
  刚走出小巷,一阵尖利的呵斥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快点交房租!最多宽限你三天,三天后还交不上,就带着你儿子滚蛋!”
  房东摔门而去后,女人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转头却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眸里。她看清来人,明显一愣,随即快步跑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热络,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段弈祈?你怎么回来了?”
  段弈祈上下打量着她,眼前的女人早已没了当年的光鲜。自从段淳华的公司倒闭后,她的日子显然过得捉襟见肘,眼角爬满细纹,衣衫也显得陈旧,整个人憔悴得像被霜打蔫的草。
  她懒得寒暄,语气淡漠如冰:“段淳华呢?”
  “他啊,早死了。”李晚秋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段弈祈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神。那个从小到大对她冷漠刻薄、从未给过半点父爱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他死了?怎么死的?”
  “工地干活时被预制板砸死的,当场就没气了。”李晚秋翻了个白眼,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像是怕她来分家产,“怎么?你还想来跟我要赔偿金?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跟他没半点法律上的关系,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私生女。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段弈祈的心口。从小到大,她听了无数次,早已练就了刀枪不入的伪装,可此刻被人当众揭开伤疤,依旧疼得她指尖发颤。她看着女人刻薄的嘴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段淳华活着的时候,从未对她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死后的赔偿金,她又怎么会稀罕?
  “我对他的钱没兴趣。”段弈祈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我只是正好路过,现在该走了。”
  “走?你要去哪?”李晚秋狐疑地盯着她,像是怕她耍什么花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警察,手里有权有势,是不是想回来找我麻烦?当年要不是你那个狐狸精妈,我怎么会过得这么惨!”
  段弈祈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出鞘的刀:“嘴巴放干净点。”
  李晚秋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却仍淬着刻薄的寒光,嘴硬道:“我说错了吗?你妈当年破坏我的家庭,你这个私生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你就该一辈子孤孤单单的,这就是报应!”
  “报应?”段弈祈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从齿间滚出,带着铁锈般的涩意。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嘲讽与蚀骨的悲凉。
  她想起季楠为救她而倒下的身影,想起每个深夜被思念凌迟的痛,想起户口本上孤零零的名字,这些撕心裂肺的苦难,竟真被这个女人一语成谶。
  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冰冷的调子听得李晚秋浑身发毛。
  “你说得对,我是遭了报应。”她抬手摩挲着颈间的两枚戒指,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报应,是没能护住我最爱的人。而你的报应,是养了个败家儿子,把你和季泉平所珍视的一切,都败的一干二净!”
  女人被她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段弈祈没再理会她,转身朝着巷口走去。阳光刺眼,她却没有丝毫避让。段淳华的死,没有给她带来半分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这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男人,终于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她加快脚步赶往机场,贴在心口处的合照和颈间的戒指是她唯一的牵挂。那些糟糕的过往,那些冷漠的伤害,都该被留在这座城市。她要带着季楠的念想,飞向那片粉色的沙滩,去完成她们未竟的约定,去拥抱属于她们的、迟到的温柔。
  飞机起飞时,段弈祈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轻声说:“阿楠,那些不好的人和事,都留在身后了。接下来的路,我只带着你,去看最美的风景。”
  第186章 最后的礼物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a国的机场。段弈祈没有停留,直接打车前往那间刻着两人回忆的临海民宿。
  天色渐暗,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裹住周身。推开熟悉的木门,院子里的鲜花依旧开得热烈,戴阿姨正坐在藤椅上整理贝壳,抬头看到她,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姑娘,可算又见着你了!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呢?就是眼睛弯弯,总跟着你笑的那个,你们还一起跟我学编幸运符呢。”
  戴阿姨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强装的平静。段弈祈抬手摩挲着颈间的戒指,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金属触感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酸涩。沉默了几秒,她才勉强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轻得像被海风吹散:“她……来不了了。”
  “真可惜。”戴阿姨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你们一起编幸运符的时候多好啊,你们临别时还说过要一起回来看粉色沙滩呢。”
  段弈祈的眼眶瞬间红了,当初的话,现在终究成为了奢望。
  戴阿姨见她神色落寞,没再多问,起身给她递上钥匙:“还是上次那间能看海的房,我一直给你们留着。”
  推开房门,熟悉的温馨扑面而来。窗户敞开着,晚风卷起白色的纱帘,远处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
  段弈祈走到窗边,指尖小心翼翼地从手机壳后抽出那张泛黄的拍立得,指腹轻柔地摩挲着照片里季楠专注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阿楠,明天我们就去看粉色沙滩了。我带着你,你跟紧我。”
  第二天清晨,段弈祈踏着第一缕晨光奔向粉色沙滩。
  粉色的沙粒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湛蓝的海水漫上来,轻轻舔舐着脚踝。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下两人的名字,看着海浪漫过,将字迹晕染成一片柔和的粉,像是季楠在回应她的思念。
  她在沙滩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国的航班上,段弈祈靠着窗户,指尖一遍遍划过手机壳后的拍立得。时差带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可心里却莫名踏实,像是完成了一场跨越生死的约定。
  刚到家,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的字样。段弈祈迟疑地接起,听筒里传来沉稳的男声:“请问是段弈祈女士吗?我是季楠女士的代理律师林哲,她生前委托我给您留了些东西,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律所取一下?”
  阿楠留的东西?
  段弈祈的心猛地一揪,连时差都来不及倒,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她驱车赶往律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全是季楠的模样。她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些?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