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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惊悚推理 > 冰川之下 > 第179章
  推开律所的门,林律师已经在等候。他递给段弈祈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季女士在一年前就立好了遗嘱,指定我在她离世后联系您。这里面有三张银行卡、一套别墅的产权证明,还有一封信。”
  段弈祈颤抖着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卡片的冰凉时,几乎站立不稳。她打开文件袋,三张卡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统一的密码,那是她们相识的纪念日。
  林律师补充道:“三张卡的余额加起来共计八亿,都是季女士的个人财产。另外,郊外那套别墅,季女士在五年前就购置了,一直委托专人打理。”
  八亿?还有她不知道的别墅?
  段弈祈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来不知道季楠有这么多钱,也从来不知道她偷偷买了别墅。她攥着产权证明,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律所,驱车赶往郊外。
  别墅隐匿在一片绿荫之中,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花园,那里种着的是她们最喜欢的花。
  走进客厅,墙上赫然挂着昼霖给她们拍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季楠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灿烂得像阳光。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段弈祈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缓缓走向二楼。走廊尽头的第一间房,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质铭牌,上面刻着“予之”两个字,是季楠亲手刻的牌子。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格外精致的婴儿房。粉色的摇篮放在窗边,旁边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可爱的玩具和绘本,墙上贴着柔和的卡通贴纸,甚至连婴儿床的被褥都是她喜欢的蓝色。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段弈祈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她走到摇篮边,轻轻抚摸着柔软的被褥,仿佛能感受到季楠当初布置这里时的满心期待。
  隔壁的房间是一间画室。推开门,里面挂满了画作,每一幅画的主角都是她。
  有她穿着警服的模样,眼神坚定;有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温柔灵动;还有她们一起在沙滩上奔跑、在民宿里编幸运符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画架上还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粉色沙滩上的日出,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漫天的霞光。
  画架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日记。段弈祈颤抖着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弈祈,这个房子是我向爷爷要的生日礼物,虽然不知道我们何时才会再次相遇,但是我的心里坚信,我们总会在一起的……
  今天终于和你重逢了,我很开心,等我们退休了,就住在这里,……
  今天跟着戴阿姨学编幸运符,选了你最爱的蓝色绳子,串了一枚粉色贝壳,希望它能保佑我的弈祈平安顺遂,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归来……
  最近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如果有一天我先不在了,希望这些画、这个房子、这些我留下的东西,能替我陪着你,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爱会一直围绕着你。”
  段弈祈瘫坐在地上,抱着日记本,哭得撕心裂肺。原来季楠早就为她规划好了一切,原来她一直把她的未来放在心上,原来那些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季楠给了她这么多深沉的爱。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封信,信封是她喜欢的深蓝色,封缄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q版的双人全身像。
  这是季楠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她坐在画室的地板上,抱着日记和信,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颈间的戒指上,泛起细碎的光芒。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指尖,缓缓撕开了信封的封缄。
  信里的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娟秀,墨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落笔时指尖抑制不住的轻颤:“弈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吧。”
  开篇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段弈祈最后的防线。她攥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如纸,脆弱的纸张被揉出深深的褶皱,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砸在字面上,晕开了墨色,也模糊了那些温柔又残忍的字句。
  “写下这些话的时候,窗外正在下大雨,像极了我们第一次分别时,我站在你家门外,红着眼说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信里的文字顺着泪痕往下延伸,带着时光沉淀的涩意,“后来我无数次后悔,后悔当初的怯懦与骄傲,幸好命运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让我能重新握住你的手。”
  “我知道你是警察,肩上扛着万家灯火的责任,每次出任务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我不敢告诉你我有多怕,怕你分心,怕你为我担忧,只能每次在你出任务时,祈祷着你能平安归来。”字迹在这里微微停顿,像是写作者曾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偷偷买下这栋房子,布置好房间,画下所有我能想到的你的模样。我想给你一个退路,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安心停靠的家,一个不用再直面危险的避风港。”
  “那八亿,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我从来没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金钱冲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想做你的季楠,而不是带着身家背景的季小姐。但现在,我希望这些钱能替我照顾你,让你不用再为生活奔波。”
  “弈祈,对不起,没能遵守约定陪你到老。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墨点晕染开来,像是写作者曾哽咽着无法继续,“如果可以,我多想再听你说一次我爱你,多想再被你抱一次。”
  “但我不后悔。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哪怕结局是这样,我也感谢命运让我们相知相守过,感谢你给了我一段完整的、滚烫的青春。”信的末尾,字迹重新变得轻柔,带着一丝释然与期许,“答应我,不要为我难过太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如果遇到能让你再次心动的人,别犹豫,别觉得对不起我,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里没有我。”
  “最后,再对你说一次:弈祈,我爱你,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直到生命的尽头,从未改变。”落款处,是她最熟悉的亲昵落款。
  “永远属于你的阿楠”。
  段弈祈抱着信纸,整个人瘫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哭声嘶哑而绝望,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思念与痛苦都倾泻出来。
  她一遍遍抚摸着信上被泪水晕开的字迹,感受着季楠落笔时的温柔、不舍与隐忍,感受着那份跨越生死的深沉爱意,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画室,落在墙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画作上。
  段弈祈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慢慢站起身,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日记本的夹层里,又轻轻抚摸了一下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粉色沙滩日出。
  她望着画中相依的两个身影,喉咙滚动,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阿楠,我爱你。”
  第187章 最后一面
  段弈祈踏进警局时,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却像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再难掀动她心底半分波澜。
  郑富闵已经调走,曲沆接任局长之位,路燕北顶替她成为了一队队长。
  人事更迭,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曲沆见她身形清瘦得近乎单薄,眼底的悲恸虽淡了几分,却沉淀成化不开的沉郁,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绒盒子和文件袋,轻轻推到她面前:“上次任务的表彰奖章一直替你收着,一等功,局里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沉甸甸的荣誉了。文件袋里是你接任刑侦处处长的任命书。”
  段弈祈指尖捏起红绒盒子,打开的瞬间,金灿灿的胸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这是她用半条命、用季楠的离去换来的荣誉,是她人生中第一个一等功,可如今,身边连个能分享这份“喜悦”的人都没有。
  她指尖摩挲着胸章边缘,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半晌才合上盒子,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曲局,我想调离。”
  “调离?”曲沆挑眉,语气里满是诧异,“刑侦处处长已经算是脱离一线,不用再出生入死,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这个位置,你还想调去哪里?”
  “缉毒队,最好是一线行动组。”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曲沆,瞳孔里淬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曲沆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重重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段弈祈,你今年三十二了!身上大小旧伤加起来不下十处,左肩的枪伤、腰间的刀伤、膝盖的劳损……哪一处不是要命的隐患?缉毒一线是什么地方?是真刀真枪、跟死神掰手腕的战场,你现在这副身子骨,根本扛不住!”
  “我扛得住。”段弈祈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曲局,让我打一场。安排队里格斗水平最好的人,我也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