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昭努着嘴,低头不语,搓着贺涔的手指骨节,掰过来,又掰过去。
宋老头儿瞥去一眼,暗自叹气,自家这孙儿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他把手里的串儿盘得“咔咔”响,扭过头,转移了目标,声音洪亮,“是不是就你这老头子指使的?我们南昭哪点配不上你孙子,非要拆散他们?你贺家才几个子儿,岂敢如此狂妄,小心我给你们都收购咯!”
“都是商人,你怎么还一身匪气!”贺老爷子皱眉,有些嫌弃往旁边一挪,品了口醇香浓茶,润了润喉咙,起了势,“那件事完全是误会,家中逆子为针对贺涔的故意抹黑,而且谣言很快就撤了,哪里是大肆宣传!俩孩子确实无辜,等他们结婚,我们贺家定会拿出让你满意的态度,我是很支持我孙子恋爱自由的!”
“哼,那我可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拿出多大的诚意。”宋老头儿也往旁边挪了挪,垂首饮茶。
这……怎么就突然聊到结婚了?
宋南昭有些懵,扭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贺涔,仿佛和此时在桌下握紧他手心的不是同一个人。
真装。
茶点被陆续撤下,上来了正餐。
和两位老人一起用完早餐,目送他们上了各自的车,宋南昭才终于放松下来。
贺涔牵着南昭的手往停车场走,自己都没意识到眼底流露出的笑意。
宋南昭晃晃他的手,问他在想什么美事儿呢?
贺涔回:“想我男朋友竟是个隐藏富三代。”
宋南昭被调侃的有些害羞,伸手推了一把,又因为手被对方牵着,反作用力下,他趔趄着撞进了贺涔的怀里。
贺涔顺势将人搂紧,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南昭,你想不想也开一家中餐茶楼?”
“做直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的作息早该调整了。开间茶楼,雇几位中餐厨师,你也可以偶尔下厨过过瘾。”
两人坐进车里,贺涔望了眼不远处的茶楼,又补充了句:“一个月最多进后厨四次。”
宋南昭有些蠢蠢欲动,但仍然有其他顾虑,神色恹恹道:“我爷爷会给我使绊子的,他一直不想让我从事餐饮行业。”
贺涔说:“我来解决,我能看出来,爷爷其实挺喜欢我的。”
南昭反驳:“再喜欢,你也不是他亲孙子啊。”
贺涔一本正经:“我是他亲孙媳就够了。”
南昭:“……臭不要脸!”
第47章 买大钻戒给你求婚
自从萌开中餐茶楼的想法,宋南昭可以说是日日想,夜夜思。甚至在晚饭后跟柳书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时,罕见地走了神。
柳书出声提醒几句,见对方依旧一副愁容,于是劝道:“南昭,别纠结了,想做就放手去做。”
“我不想再惹老头儿气了。”宋南昭将手里的游戏手柄噼里啪啦地乱按一通,扔到了一旁。
“你当初为了当厨子闹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让爷爷气?”
宋南昭努努嘴,心想那时毕竟自己年纪小,又一直被大家宠着,哪会顾忌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其他的都别管,先去做。”柳书重开了一局单人游戏,说:“等你做大做强,爷爷说不定还要急着给你投资呢。他只是不让你当厨子,又没说不同意你创业。”
对呀,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
宋南昭眉眼间的愁绪消退,他依旧还是从前的那个炮仗,只是需要有人适时站出来给他屁股上点一把火,他才能拔地而起。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一瓶冰啤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高举着空掉的易拉罐,中二地吼一声:“我干!”,又一屁股跌回沙发里,手臂搭在柳书的肩头,轻撞对方肩膀,说:“等我摸透了市场,你陪我去看地段。”
“你怎么不找贺涔陪你,他应该更有经验吧?”柳书专心地操作着游戏手柄。
“哎呀,找他等于是作弊走捷径嘛,他恨不得直接买个茶楼登记到我名下,让我天天没事坐在里面数钱,我要做肯定是从头到尾都由自己亲自上阵,不然多没意思?”
柳书赞同点头,过了会儿又突然说道:“我打算在年前辞掉现在的这份工作。”
“为什么?”宋南昭有几分意外。
柳书平静道:“其实我上个月就报名了法考,我想我还是不甘心的,或者说,我发现自己对金钱的欲望也并不是那么低。”
夜已深,两人肩靠肩窝在沙发里,聊了很久,柳书终于肯将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儿全部讲给南昭听。
宋南昭听完后恨不得大骂脏话,气愤之下连灌了自己四瓶啤酒,顺手也灌了柳书半瓶。
贺涔加完班,过来找南昭。刚进屋就见到两人在沙发上抱头痛哭,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找错了门。
他可搞不定喝了酒的柳书,于是大半夜给程东潮去了个电话,让对方赶紧过来一趟,否则他就直接将柳书丢出门去自自灭。
程东潮在电话里骂他冷心冷肺,但没再拖沓,拎着件短袖,套上条裤子就风驰电掣地往景苑赶。
柳书喝了酒实在是能干出太多出格的事儿,程东潮丝毫不敢怠慢。
赶到的时候,柳书已经半趴在沙发里睡着了,眼镜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眼角还带着隐隐水痕,怪招人疼的。
程东潮捡起眼镜,轻轻将柳书抱起,回到了对面。
中途柳书醒了过来,朦胧着视线看过来两眼,脸颊贴着程东潮炽热的颈间,含含糊糊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能知道你偷喝酒吗?”程东潮在他屁月殳上狠狠拧了一把,“胆儿肥了。”
柳书嘤咛一声,从男人怀里滚到了床上,趴在柔软枕头上,侧着头看对方,语序颠倒着说:“程东潮,我要辞职了、我和你说,我要换工作了,我要赚大钱,我要……”
“好,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程东潮边回应着,边将柳书的衣服刨了下来,动作利索地把他塞进被子里,随后自己也躺上了床。
柳书自动滚进了灼热的怀抱中,继续含糊地碎碎念:“太晚、太慢了,浪费,……嗝,浪费了好多年啊,我,我和周巡说我辞职后要去他那里实习,呜呜他骂我终于清醒了,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我是实习里年纪最大的……”
柳书越说越委屈,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程东潮无奈笑着,轻拍他的后背,声线沉缓道:“你只是比别人多走了点弯路,人又不是活过这二十几年就得立马死,急什么,晚点就晚点呗,没关系的。”
“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柳书揉揉发痒的鼻尖,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随即又转移了话题,给程东潮画起了大饼:“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养你,我买车买房买大戒指给你求婚,你等着的。”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招人疼。程东潮将他搂紧,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说道:“那我等着你求婚,明天醒来可不准忘记你说过的话。”
“不会,不会。”柳书声音含糊,脸颊被程东潮的月匈肌挤变了形,他艰难地扭过头,在上头啃了一口,舌尖划过硬米立,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嘶。
气氛倏然间变得燥热了起来。
如火如荼的夏天,激昂澎湃的夏天,也是个令人难忘的夏天。
茶楼的最终选址是在新区商业街拐角处的三层小楼上。此处正位于整条街的入口,不愁客流量,门口有一大片停车区域,交通也比较便捷。
这里以前是家影楼,老板为了降低成本迁去了写字楼里,已经空闲了很久,急着转手。
宋南昭没想到柳书平常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在谈判桌上杀起价来却是一把好手。
他好哥们儿这么牛逼,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于是一拍脑门直接以最低价签下了十年合同。
钞票像水一样泼了出去,开弓箭没有回头路,宋南昭马不停蹄地选设计师,开始重新装修。
九月末,柳书参加了客观题考试。
程东潮开车将他送到考场,说自己哪儿也不去,就在车里等他,别紧张,考完吃鱼火锅去。
柳树心想,自己这都已经是第四次参加考试了,怎么可能还会紧张。
挺丢人的,他没好意思真说出口。
天空飘着小雨,太阳躲了起来。窗台上依旧有只蜗牛缓缓爬行,仿佛完全复刻了去年今日,令他有一瞬的恍惚感。
潮湿雨水混杂着鲜花的香气,被一阵风卷进了窗户的缝隙,窗帘随之晃动,揉杂着土腥气的馥郁花香钻进了鼻腔,柳书此刻的心境已经与上次考试时大不相同。
他提前三十分钟答完题交卷,走出考场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等自己的程东潮。
男人负手而站,右腿微微跨立,神情放松地跟一名工作人员攀谈。
柳书小跑过去,拉住程东潮的小臂,有些担忧:“膝盖是不是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