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分岔之路/肆.勿栖
那卷诗抄被他放在最底层的角落。
很久没有记起,也很久没有动过。
不是刻意遗忘,只是写着写着,那些他曾以为非得追到尽头的事——
那日他在整理书桌,纸页散得满地。
他蹲下去捡,手指刚碰到一卷旧页,像是被什么轻轻拉了一下。
封面已泛黄,角被磨得发白。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
那是他用了一百年,才摸清一句话的书卷。
只是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封面。
阳光落在纸上,不怎么刺眼,比记忆里的那夜要温和得多。
曾经,他背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熟。
如今他偶尔还会想起,但已不再急着念。
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滑过,像在确认——
自己真的还记得每一笔的方向。
那句「妖影似人,情深勿栖」仍在。
它依旧像警告,像刀,也像那夜的回声。
只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
他已不再只是一个「要不要被留住」的影子。
如果那人念这句的时候,
若那声「嗯」从来不是回应,
这诗也不全是他的错,也不是他的答案。
他合上书卷,没有再读。
不是最底层,也不是最显眼的位置——
像是给它留了一个能待着的地方,也给自己,留了一点空白。
他不确定那算不算「理解」。
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好像能写得下另一句:
人不会永远栖在同一处。
他看了那句话一会儿,并不急着写完。
只是把笔放在纸上,静静地待着。
风从窗缝吹进来,吹过那卷旧页。
也许,那首诗里并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