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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奇幻玄幻 > 北岳一隅 > 漆黑的悔恨
  黯淡的天空被云层覆盖,远方群山被雾气环绕,空中的水珠凝结成冰晶缓缓落下,纯白的雪霰随着微风飘盪,最后掉落地面不见踪影。
  狄伦持剑向前方做出劈砍,随后左手的圆盾护着前方的门面,一个压低身段随后将盾高举过头,将剑以突刺向上突击,然后再次后退并侧身站立,将剑身压低。
  狄伦演示完后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的几个目瞪口呆的小鬼说道:「这就是当时埃法在场上的身法,高举盾不光是防御,也在对手视线不及之处,摆好突刺的预备姿势突击,即便突刺失败也可以本能性的迫使魔人后退。」望着几个小孩的惊呼及拍手,又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实际上能预判对手的招式是怎么办到的呢?」手持阔刃剑的男孩发问。
  「就如我刚才说的,不管是用剑尖或是剑身来做受击,还是要先以认知对手的习惯为前提。」狄伦再次摆好架式,将剑压低后前伸,「所以并无法完全预判对手的行动,但是!」
  「……但是?」彼夕也不禁屏气凝神。
  「可以用骗的,这也是埃法在场上用到的战术。」狄伦将剑插在地面说道。
  「骗的是指?」诺亚坐在草地上问到。
  狄伦望了眾人中的约拿一眼,说道:「就是不时做出特定动作诱导对方使出对应斩击,这不仅能完全预判也能藉由这样消耗对方的魔力。」
  「感觉好奸诈。」另一个孩子也说。
  「战术就是动头脑的招数,也就是要在状态上让自己占上风。」狄伦又转着剑说道:「接着就把握自己的重心跟走位,别让自己被逼到无后路。」
  「原来如此。」男孩同意道。
  「像你们砍劈时常常会做出过多的延伸,或许你们认为这样能增加攻击的范围,但其实不然。」狄伦用双手将劈击延伸到腰下,说道:「这样你们的身体一侧会有很大的空隙无法防御,而且重心位移的太多了,非常容易遭到强大衝击被击飞出去。」
  「这么说来上次跟彼夕练习时总是被他抓到空隙。」诺亚说道。
  「战场上不能只是蛮干,适时调整自己的战术很重要。」狄伦对着约拿说:「当时你不应该在最后使出全力的。」
  「但我最后确实将埃法击倒了。」约拿双手交叉于胸前说着。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埃法若没有受到重伤呢?」狄伦摊着手继续说着,「你最后已经耗尽魔力了,让你休息一分鐘是恢復不了多少的。相反的如果第一次你不再追击,埃法下一场输的可能性不低,到时候你大概就看破他的战术了。」
  「而且埃法的体力终究是敌不过魔人的,持续消耗战对他不利。」杰斯说道。
  「说实话,如果你当时答应了我的条件,各自治癒的话埃法会赢。治癒术也只能恢復体力以及伤势,无法恢復精神以及魔力,这样你将跟他用体力与战术一较高低。」狄伦将剑收进腰间的剑鞘,又说:「到时候我想埃法应该也有其他的应对战术,毕竟他的防技变化多端不容小覷。」
  「这么说来,自从我们觉醒后就没再跟埃法交过手了。」彼夕不禁说道。
  「你告诉我这么多,不怕我用来对付埃法吗?」约拿冷不防地说着。
  狄伦只是散漫地回应:「怎么会?你又没理由再跟他打了,况且大伙的实力增强对守护村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唉……如果我被这种战术阴到一定超不爽的哈哈。」诺亚冷不防酸了一下约拿。
  「你不信我对你发起决斗吗?」约拿怒道。
  「呵呵……别这样嘛新郎官,开开玩笑嘛。」诺亚奸诈的笑着。
  「好了好了,我想你们还是对决斗有误解……」狄伦此时扶着额头说道:「这次是例外,否则决斗是要代价的。」
  「像是什么呢?」男孩舞着阔刃剑说道。
  「像是羊、牛、鹿、熊等打猎的战利品或者丰厚的酬劳。」狄伦示意男孩别再玩剑,说道:「反正这些东西要凭你们自己所获才有资格作为奖赏……而我认为决斗是很伤和气的,所以别随便挑拨。」自己说完不禁搔着鬍子点头。
  「我倒是很乐意免费打爆诺亚的。」约拿正与诺亚眼神交火。
  「真是的……」狄伦见状不禁摇头,「好了好了,下课了!一个小时后防术课再来竞技场集合。」
  「才不是呢!刚刚是你抢走的。」
  「那你想拿去哪里?应该要还回去吧。」
  上交木剑武器的途中,几个刚觉醒魔力不久的孩子正争抢着为数不多的阔刃剑,眼看正准备扭打。
  「好了!所有人上交武器,别想要偷偷带走。」狄伦无奈地说着。
  抱着四把阔刃剑的狄伦此刻心想:是否还需要再多做几把。
  「这么说起来埃法哥哥在哪?」男孩问道。
  「他啊……好像去打猎了……好像是?」狄伦仔细想了想说道:「啊不对,听说是去摘花了呢?」
  诺亚与杰斯感受到一股寒意连忙故作镇定,而这一切狄伦早就看在眼里。
  「当然是婚礼用的囉。」狄伦指着村内的方向。
  糊弄走学生后,仅剩下诺亚与杰斯正站在原位,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挨骂。然而狄伦只是将武器放回架上后就离开竞技场漫步回村子,两人只是跟在后面不发一语。
  「放心吧,我没打算惩罚你们。」狄伦在前方说道。
  「埃法离开多久了?」杰斯问道。
  狄伦摸了裤头后想起怀錶在埃法手里,说道:「刚满两个小时左右吧。」
  「他真的去了吗……」诺亚此时更觉得不安,问到:「我只是想告诉他事实,可没想到真的去了。」
  「你不去追他吗?」杰斯又问。
  「葛兰同意了。」狄伦只是淡淡地回应,想想后又说道:「不……正确来说是他没阻止。」
  「族长呢,她应该知道吧?」诺亚问道。
  「你们两个在乎吗?」狄伦转过身子不禁冷回:「如果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不如一开始就别告诉他。」
  见了两人低头认错狄伦继续前行,又道:「反正事情已经发生,而他选了要走的路,所以没什么好追究了。」
  三人步行至广场正打算各自离去,此时远方的家门忽然打开,萨琳头也不回的跑向了村子的一角,而后莎娜便也气冲冲的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狄伦见状不禁咽了口口水说道:「哎呀……看来是说完了。」
  但狄伦并没有跟上其中一人,而是慢悠悠的走向屋子。
  在门口便见了葛兰正靠着门边,而琳赛则是坐在垫子上不发一语。看了葛兰手上的灼伤,狄伦说道:「……是场灾难呢。」
  「我帮你疗伤吧。」琳赛意图靠近。
  「不了……这还是萨琳第一次对我发脾气。」葛兰握着灼伤的手说道:「好几次我都忘记他们已经长大了。」
  「谁叫你一天到晚只顾着与其他部落的事务,堂堂的北岳银狼却应付不了自己的小孩。」狄伦坐在一旁的垫子说着:「这下可好了,家庭危机!」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躲在村子都超过一个月了,也该回去见你妻子了吧?」琳赛替葛兰抱不平,「再怎么说她都是拉芙一族的族人。」
  「饶了我吧……稍早又让小游寄信告诉她埃法婚约取消的事,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狄伦不禁嘀咕,望着葛兰说道:「不说这些了,你不去追她们吗?」
  「……」葛兰没有回应。
  狄伦瞟了一眼他手上的灼伤说道:「大的攻击性比较低,我比较建议先安抚大的。」
  「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葛兰说完便回到卧室。
  「呵……还真是伟大啊……」狄伦翻了白眼。
  「让他去吧,从奥山回来后他还没好好休息。」琳赛端起菸斗,又道:「倒是你,反正你的房子今晚会让提欧借宿吧,趁这个机会回去跟玛露娜道歉。」
  在夺门而出后,莎娜气急败坏的大步于广场,不待旁人寻问便一头栽向另一处的民房方向,明显带着杀气的表情震摄了经过的小孩,远远看见的村妇也不禁退避三舍,似乎是首次见到她如此生气,在远处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莎娜好像在气头上。」村妇说着。
  「哇……看来媳妇被抢走,莎娜阿姨是真的火……」蕾拉摀着嘴说道。
  「可不是吗,煮熟的鸭子飞了叫谁都会生气吧。」雅娜不禁皱起眉头。
  芙妮张望后问道:「奇怪……你们有看到埃法吗?」
  黑发男子将屋子旁堆积的木头取自门前,举起手中的斧头后将其砸下,下劈瞬间将木柴劈成两半,随后再次摆放并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本就可以使用魔力的他则是选择以体力完成,作为对体能耐力的锻鍊。
  累积好足够的量后他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珠并吐了口气,感受着刺骨寒风伴随细雪吹过赤裸的上身。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提欧转头问道。
  「我想委託你。」莎娜站在一旁。
  提欧只是举起水壶喝着水,没有回应。
  「你是赏金猎人吧?」她继续问。
  「你们赏金猎人只要有钱就会卖命吧。」莎娜伸手将钱待递出,说道:「这里面有三枚金币,我要你去救我儿子。」
  「您是北岳银狼的妻子吧?」提欧问道。
  「你不必知道那么多,我儿子埃法正前往大约十公里左右的西北方断崖。」见提欧未伸手莎娜也没退让,仍举着手上的钱袋。
  「您是不是对赏金猎人有什么误解?」提欧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打算转身回到屋内。
  「站住!」莎娜咬着牙继续说道:「……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
  「不是这个问题。」提欧转过身坐在门槛上说道:「我是赏金猎人,不是笨蛋。」
  「什么意思?」莎娜不解的收起钱袋,问道:「你害怕了吗!」
  「是啊。」提欧简洁地说道。
  「……」莎娜不发一语。
  「这个村子往西北方约八、九公里就差不多是圣法力垄罩外的厄界之地了。」见她不再回应,提欧继续说着:「自从那孩子离开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即便我现在去追他也差不多在厄界之地了吧。」
  见了她欲言又止,提欧再次说道:「我无能为力,厄界之地的将级或王级黑悔还好说,但皇级就非常棘手了,更何况北面正是北岳战线的位置,西北方可能也有魔族游荡。」
  听完莎娜不禁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提欧见状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想必你是穷途末路才来找我吧。」
  听见哭声的村民正靠近,提欧则是示意他们别管,此时心里暗忖:「看来个性上是像他妈。」
  「……在我们的族规,寻花之人将不在是拉芙一族的族人,我们的族人也不能去救他。」莎娜强忍泪水,起身说道:「所以……只有不是族人的赏金猎人能帮忙了。」
  「……你儿子是个不错的猎人,在枪法指点上学得蛮快。」提欧只是套上一衣服,摇着水壶中所剩不多的水,继续说道:「以前听说在西域有黑悔袭击了某个村子,整个村子的人被杀光只有馀种生还,但不知是真的假的。」
  「你是要我相信来路不明的说法吗?」莎娜擦乾眼泪,在他身后骂道:「……连你也想见死不救!」
  看着眼前已聚集了不少村民,提欧不打算再理会,逕自往广场的水井方向离去。
  在雪花飘盪的山林,杰斯快步地奔跑着,经过一处草丛后是一小片空旷的草地,经过两棵有同样刀痕的树后是一条小溪,他跨过之后仍大步向前,直到看见眼前的巨树后才停下脚步。巨树生长在土坡之上,因地势陷落令其根部大半已暴露在外,意外形成一个由树根盘成的小洞。
  树洞的内部并不深,最多也就能容纳两个成人的蹲姿,其内部一道细小的火光正摇曳着,而里面不时传来啜泣声。
  杰斯缓慢靠近洞口,萨琳此时伸出法仗警戒,发现是杰斯后擦拭着泪水说道:「……是你啊。」
  此时杰斯没多做回应只是靠近并坐到她身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萨琳情绪仍未恢復。
  「我就猜你应该会来这里,有次看到你跟埃法吵架的时候往这个方向跑。」杰斯看着她哭红的眼,继续说:「而且那次到傍晚才回到村子里。」
  「那次是他的错,谁叫他要拿走我的东西……」萨琳抱着膝盖低着头说道。
  「是什么呢?」杰斯问道。
  「幸运兔脚,是外婆说可以给我的……」
  「这样啊,那后来怎么是你躲到这里?」杰斯继续问。
  「哥哥把它弄丢了,我真的好生气……」说着萨琳又不禁哭了起来:「连……连父亲也不帮我……说话。」
  杰斯原本想伸手靠近,最后又缩了回来,说道:「那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以前外公的遗物之一……明明我也没拿到东西,只有哥哥有猎枪太狡猾了。」萨琳继续说着,眼前的浮空的火焰也晃动着。
  「结果呢,后来找到了吗?」杰斯又问。
  「没有,他那次带去打猎后就找不回来了。」萨琳的不断掉泪,哽咽地说:「那天……听说他在山里找了很久。」
  「埃法很在乎你的感受的。」杰斯轻声说道。
  「呜呜……我很怕这次他回不来了……就跟那隻兔脚一样……永远都回不来了。」萨琳靠在杰斯肩膀再次溃堤。
  「萨琳……我有件事该跟你坦白。」看着萨琳缓缓抬头,杰斯说着:「关于月之花……」杰斯还未说完,萨琳便扑进他的怀中说道:「够了……我真的不想再知道这些事。」
  杰斯脸上已是大片红润,心跳也不断增快,他双手慢慢将她抱紧。燥热的树洞中火焰伴随两人的呼吸律动着,此时的杰斯大气都不敢乱喘,只感受到萨琳的体温以及身体的触感,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萨琳才将他推开。
  杰斯整个人呆住内心早已神游,而萨琳的情绪终于平稳。
  萨琳拭去脸上的泪痕后说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只是看到你一个人跑走,很不放心。」杰斯当即回应。
  「是吗?」此时萨琳嘟起脸说:「……你跟踪我喔!」
  「我……这……」杰斯一时不知怎么回应,正比手画脚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萨琳不禁板起脸说道:「……你好噁心喔。」
  「……」杰斯停下动作,一片无语。
  萨琳拨弄了一下头发,将脸靠在膝盖上说道:「好啦,是哥哥以前告诉你的吧。」
  「……不是。」杰斯忽然正经地说。
  「还记得你第一次找到这里的时候吗?」杰斯看着萨琳问道。
  「嗯……7岁时跟妈妈吵架想要离开村子的时候。」萨琳表情起了变化,回忆起往事。
  「那时已经到了晚上,村子里好多人都出来找你,其中也包刮我在内。」杰斯继续说着。
  「……我那时候迷路了,只记得好累好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萨琳看着眼前的火焰,继续说道:「然后就躲在这里,最后是哥哥找到我的。」
  「是啊……其实那时候你并不知道一件事。」杰斯说着。
  「什么?」萨琳抬头问道。
  杰斯看着她双眼,右手正缓缓靠近萨琳的左手,但碰触时萨琳便缩了回去,然而他也毫不在意地说着:「其实那晚是我先发现了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所以先跑去找了埃法过来。」
  说完后杰斯羞涩地低头,萨琳愣了一下后说道:「……真的假的,感觉好笨喔!」
  「唉……早知道我就不说了……」杰斯不禁嘀咕。
  但看着内心已经平復的萨琳,杰斯只感觉到心里一股温暖。
  这时萨琳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说道:「虽然觉得很噁心……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
  萨琳的举动不禁令杰斯心跳加速,随后鼓起勇气缓缓开口:「萨琳……其实我……」
  杰斯红着脸将情感化为言语,原本默默听着的萨琳脸上也随之涨红。
  飘盪的雪花在山林缓落,冷冽寒风在室外喧嚣,而树洞内的温度暖如蒸泉,然而萨聆听完后只是将身子坐正,正当杰斯感到失落的同时他的右手传来触感,萨琳的指尖正与他触碰着,最后两人默默地十指交扣。
  水气环绕于山林形成一片绝美的景色,然而身处其中便是迷雾般诡譎,任何风吹草动都令人不安,此时降雪较低漥区要大得多,伴随着阵阵山嵐阻止旅者的行径。
  埃法一手压着帽缘另一手扶着山壁前进,下方则是陡峭的断壁。
  「……绕到山背就不用挨这风了。」埃法不禁低语。
  缓步前进后脱离了迎风面,埃法不禁坐在岩石上大喘着。
  此时埃法伸手捞取怀錶确认时间,距离出发已经过了两小时,方向有以前族人走过的痕跡,虽然非常不明显但不会错。
  依照追踪野兽的方式检视周遭的生存跡象相当花时间,但不谨慎点不行,这个时节的野兽几乎不见踪影,但仍有巨兽活动的痕跡。
  埃法手摸着残留在树枝上的动物毛发,判断是巨熊的地盘并随时警惕着周遭,一路上来很幸运的没有遇到危险,不过是路径上蜿蜒难行,损耗了不少体力。
  持续前行的埃法发现地势趋向平缓,降雪状也逐渐平稳,为了赶路咬着肉乾前行。
  此时埃法脑里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有前进是唯一的目的,内心好像彻底被风雪洗净一般,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我究竟为什么要走这趟呢?真的只是为了贝丝吗?还是希望这趟旅途能告诉自己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值得吗?
  突然一个没站稳险些跌下陡坡……埃法猛然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然而在山林中却敲敲唤起了过去的记忆。
  「欸……埃法,你觉得贝丝怎么样?」约拿问道。
  「什么怎么样?」埃法问。
  「……我是说啦,你喜欢她吗?」约拿羞红的问。
  「不……好像还好吧。」埃法羞涩回答。
  「我看贝丝蛮黏你的,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约拿又问。
  「……只是萨琳跟她很亲近,所以才有交集而已。」
  「那你在她面前帮我说好话吧!拜託你了!」约拿双手合十。
  「这……这个拜託彼夕不是更快吗?」
  「不行啦,他知道我喜欢他妹妹不晓得会不会不高兴!」
  「好嘛!反正你不喜欢她对吧?」约拿拍着埃法的背说道。
  埃法跨越了一旁的枯树,转而经过一块巨岩,巨大的熊背忽然出现在视线。
  解开槓桿确认了双管猎枪的子弹遗存,随后扣下击槌,警戒一旁着正嗅着空气中气味的巨熊。
  「哥哥,你在干嘛?」萨琳抱着几颗野果。
  「不……没有,只是想说你们需不需要帮忙。」埃法看着眼前的两人。
  「埃法可以的话,能帮我们拿这些吗?」贝丝笑着将果实递给他。
  「嗯。」埃法接过几颗果实。
  「……哥哥都不帮我,只对贝丝好。」萨琳也伸着手,却不见埃法接住。
  「谢谢你,埃法很温柔呢。」贝丝甜笑着说道。
  此刻巨熊一个扭身转向埃法的方向,低吼声不断接近,令他不禁屏住呼吸。
  「刚看到你跟她们在一起,结果呢!你跟她说什么了吗?」约拿说道。
  「不……接不上什么话。」埃法摇头。
  「什么嘛……害我白高兴一场。」
  「你们在聊什么?」彼夕说道。
  「不,没什么。」埃法低头回应。
  巨熊逐渐靠近,埃法此时先发制人,纵身一跃扣下一发扳机,火光伴随炸裂声脱膛而出,子弹击中了巨熊的肩膀。
  「埃法?」贝丝叫唤着。
  「……怎么了。」在树下休息的埃法回应。
  「那个……萨琳在找你。」贝丝拨弄着金色的发辫。
  「那个……」贝丝在身后说道。
  「怎么了?」埃法问道。
  「你看,这个发带是萨琳给我的生日礼物喔。」贝丝抚摸着头发说道。
  「是吗?抱歉……我没有准备东西送你。」埃法不禁苦笑着。
  「明明我也特地跟你说了……」贝丝满脸失落地转过头。
  「对不起……不然这个给你可以吗?」埃法捡起一旁的橡树子说道。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好了。」虽然这么说着,但贝丝仍是笑得开心。
  看见第一枪没击中要害也惹怒了巨熊,埃法当即转身逃跑,此时一个拍击往埃法身上过来,埃法当即护住要害,被拍飞了一小段距离。
  「什么嘛!原来约拿喜欢贝丝啊。」彼夕笑着拍约拿的肩膀。
  「哈哈……被你发现了吗。」约拿尷尬的笑着。
  「那是用鹿皮做成的小袋,也太明显了吧!相比之下埃法则是给橡树子,真是笑死我了。」
  「贝丝有不高兴吗?」埃法不禁问道。
  「好像也没有,但她拿去做饰品了。」彼夕说道。
  巨熊猛然朝着埃法的方向再次逼近,埃法当即靠着树干举起猎枪瞄准,再次扣发时一股巨大衝力令埃法为之一惊,庞大的威力伴随爆裂的声响,巨熊的脑门被轰飞大半,此时的埃法意识到是提欧的附魔子弹。
  看着眼前的巨熊没了气息,埃法仔细的检查着弹袋的每颗子弹,仍旧分辨不出哪颗才是附魔子弹,果断放弃研究后再次填装两发新的子弹。随后看着倒地的巨熊尸体,心想回程时再来处理。
  埃法确认了刚才受击的位置未有大碍后拍掉帽子上的雪花再度前进。
  刚才的两发枪响后山林里不少鸟类在空中盘旋,埃法捡起掉落在地面的一根雪鴞羽毛,将其收入裤袋。
  「哥哥,你看!很特别吧,贝丝的项鍊是用橡树子做的欸。」萨琳说道。
  「……我觉得拿来当主珠蛮可爱的。」贝丝红着脸说着。
  「真好!我也好想有这种的饰品,哥哥也觉得很好看吧?」萨琳说道。
  「……嗯,是啊。」埃法只是点回应。
  「那么明年也做一个饰品,给萨琳当生日礼物吧。」贝丝笑着回应。
  「你对萨琳那么好不会把她宠坏吗?」埃法问道。
  「……你有想要什么礼物吗?」贝丝忽然凑近埃法耳边,低声问道。
  「我就算了吧。」埃法转过身。
  「哥哥的话,随便给他吃的东西也会高兴的。」萨琳吐舌道
  雪花仍旧不间断的下坠,埃法吐着白雾并搓着双手,前方的视野不禁豁然开朗,沿路上的杂草或石子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积着雪的白色石阶地板。
  石阶一旁为断裂的木质门框,高坡上也出现了不少断垣残壁,石灶及明显的烟囱也暗示着以前有人使用的跡象,然而居多只剩下地基,周遭看不出有其它生命跡象。
  「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老实讲是会怎么样吗!」约拿揪住埃法的衣领。
  「我说没拿就是没拿!为什么不信我?」埃法将他的手拍开。
  「少来了,不是你还有谁!昨晚最后拿走的就是你。」彼夕在一旁说道。
  「没有魔力就算了,你还想当小偷是不是?」约拿仍不善罢甘休。
  「我一早就问过玛露娜了,都说了那个东西不值钱还在吵。」狄伦在远处说道。
  「好了!哥哥快放开埃法。」贝丝捉住彼夕的手说道。
  「贝丝你别吵,我今天一定要他吐出来!」一旁的彼夕作势要攻击。
  「约拿……我再说一次,你确定不是你弄丢的吗?」埃法大声地说。
  「……少来了,你这个骗子!」约拿颤抖地声音说着。
  「好了啦!放开我哥哥!」萨琳捉住埃法的手试图将他拉出。
  埃法抹去石墙上的积雪,看似这两天间断性的降雪才导致雪量并不算深,而底层的雪已经变得结实,带着骯脏的顏色。
  离开破旧的住宅,另一侧的大型建筑物吸引了埃法的视线,破碎的墙壁仅剩下两片还残存,其中一面的浮雕受风化已是残破不堪,窗上多色的玻璃也近乎碎裂,正前方的石头方桌也裂成两半。
  「这是……修道院?」埃法喃喃自语。
  望着残破的墙面上仅剩的几座浮雕,埃法拍掉积着雪的持剑的女人与骑士图像,这浮雕似乎意指当年的圣女,埃法不禁低头膜拜起来,虽然族里有不得信仰别族神祇的族规,但埃法心想目前的状态,自己也已不是拉芙一族了。
  「喂……我们和好吧?」埃法望着眼前的约拿及彼夕说道。
  「少来了,那石头怎么办!我都答应贝丝要送她了。」约拿不屑地回应。
  「但是找不到,不然要怎么办?」埃法说道。
  「还不是靠萨琳才让你逃过一劫,这个时候还想来卖乖。」彼夕继续说着。
  「……约拿,我确定有把它放进匣子才交给你的。」埃法向约拿解释。
  「……」约拿不予理会。
  「打开时我跟他都确认过了,难道会栽赃你吗,你是想害约拿在贝丝面前难堪吧?」彼夕说道。
  「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肯定是你们自己弄丢的吧!」埃法愤而离去。
  「回来啊!你这小偷。」彼夕大喊。
  望着天边的已逐渐昏暗,埃法离开修道院后也是紧连的两侧民房残骸,中央则佇立着一座古井,埃法低头观望一下但似乎看不见井底,不晓得是否早已枯竭。
  离开废墟后的树林除了大量积雪外也杂草丛生,埃法果断地拿出短刀劈砍着碍事的草丛,行进过程不断听见奇特的声响,但左右环顾却没有看到人影,正当埃法劈开道路后眼前的奇特生物令他呆滞。
  一具漆黑的人形躯体正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头颅上顶着像是鹿角一般的结构,一动不动着躺在地面。
  「……黑悔。」埃法猛然后退并喘着大气。
  埃法的直觉上立刻联想到外婆对黑悔的形容,摆好架式防范着牠的下一个动作,然而五秒过去,地上的黑悔却一动不动,只是不断地冒着浓浓黑烟,埃法将武器转为猎枪后慢慢靠近。
  只见黑悔身上有着数个划口正不断冒烟,而喉咙处的伤口巨大,像是被斧头狠狠砸开,而牠似乎已经没了生命,躯体逐渐变淡消逝。然而正当埃法抬头张望,才发现周围的雪地上遍佈着散发浓烟的躯体,有动物或人形到处都是,不少已经剩下半截残骸。
  为什么荒郊野岭会有重伤的黑悔?难道是刚才被人击杀的?
  埃法转身走近另一隻庞大的人形黑悔,躯体的头顶也有着独角,伤口与周遭的黑悔一致,全身佈满凌乱的划口倒在雪地上冒烟。这时哀法注意到树上也有相同的痕跡,似乎是遭受大范围剑气所伤。
  然而左顾右看依旧没发现有人的跡象,埃法果断放弃思考,此时只敢持枪前行。
  而山林中的风萧声也越来越奇特,顿时埃法恍然大悟,那种风声是切着两面山壁才有的声响,自己已经离断崖很近了。
  随着声音的方向前进埃法不禁感到不安,月之残片在书页上的纪载是寒冬才会盛开的花种,虽然今年的气候较冷,但是否能让花开还是未知数。
  埃法看着天色已接近黄昏,放弃过度思考的他便立即往声音的方向前去,直到离开山林后便是大片的雪地延伸到巨大的断崖。
  骇人的地势不禁令埃法目瞪口呆,到对面山崖差不多有三个竞技场那么远,呼啸的风声不断从底下穿过,那种风压感觉一不注意就会被吹飞。
  「……不!」此刻埃法不禁跌坐在地上。
  原先盯着远方的埃法此刻才意识到现况,自己的山崖一侧仅有杂草丛生,而对面的断崖却闪着片片银光,月之残片在对面开得遍地都是,在逐渐黯淡的天色中显得绚烂夺目。
  这时埃法不死心,当即拿起短刀在雪地中翻弄着,并疯狂劈砍底下的杂草,极力找雪地下的每个可能,此刻已经天色越来越黑,埃法双手一手不断的拉扯杂草,不久手上传来了刺痛,埃法将破裂的手套丢到一旁,即便手指被杂草割出鲜血也没有停下。
  忽然一侧草丛底下瞥见一道白光,埃法立即向前再次用手拨弄,然而结果却失望透顶,那是一面受了重击而凹陷的银盾,被遗留在草丛之中。
  气得他不禁大喊,奋力地将草丛中的银盾取出正打算丢下断崖,然而这个想法却令他灵光一闪,当即跑到断崖处低头俯视。
  「太好了!」埃法兴奋地忍不住发抖。
  断崖下的不远处便发现了几株月之花正绽放着,如同大小不一的银币般在山谷间摇摆,不受冷冽的强风吹拂,依然高傲的闪着银光。
  埃法当即将身上所有的系绳准备好,但强风令套索无法顺利套中银花,想清楚后埃法立即走回山林,捡起几隻树枝便开始製作绳索。
  时间正一点一滴的流逝,而埃法趁着所剩不多的光线加紧赶工,最后将绳索綑绑在最近的一棵树上,埃法强风吹拂与高度的恐惧垂吊于断崖之间,除了一手攀住岩块外也以短刀刺入崖壁严防自己被吹飞,最终在险象环生的状态下取得了盛开的月之花。
  埃法嘴咬银花,颤抖的双手奋力攀上崖顶,不禁高兴得喜极而泣。
  然而他却没忘记自己有时间的问题,当即将它收入携带的布袋中绑好便掛于胸前,戴上帽子后捡拾剩馀的木柴淋油起火,点燃火炬后并查看时间,发觉还算充裕时并松了口气。
  此时的断崖已在夜幕之中,风雪还未停下,群星与缺月仍被云层覆盖着,只有微微透着月光,而此地无遮蔽寒风更为剧烈,埃法抬起头看了断崖一眼做最后的道别。
  然而一阵寒意贯穿脊背,在稍早的视野中此地是一片雪白的空地,除了后方的山林外不见任何阻碍,然而崖边一侧不知何时多了块巨岩。
  埃法忍不住全身颤抖,而不远处的岩石似乎缓缓移动,埃法定睛想看清楚是何物,仔细一瞧才发现巨石是一隻巨大的鸟形黑悔,牠正收着翅膀盯着眼前的火炬。
  埃法尽量保持手上的火炬不动,低下身子捡起那被丢弃的银盾,然而此时黑悔站起身子,朝埃法飞来。
  埃法当即将火炬丢出,而牠撞开火炬仍旧没有停下,埃法立即持盾挡下了撞击便顺势躲入山林。
  因为视线不良,埃法在树丛中连撞了几下并跌倒多次,听见上空中传来黑悔的吼叫,森林内部也传来生物振翅的回音,埃法的双眼还未适应黑暗,仅能缩着身体躲藏其中。
  一会儿后声音似乎消失,埃法的视力也逐渐适应昏暗的环境,微薄月光的照耀下还算能分辨回程的道路,为了把握时间仅能不顾一切往废墟的方向跑去,此刻树丛中多次听见声响,忽然一隻小型鸟类正攻击埃法的头顶,他压下帽缘举起短刀将其刺穿,一阵莫名的手感令埃法感到疑惑。
  那种刺入并非一般生物会有的感受,明明也有鸟类骨骼的阻碍感,但更像是由另一种物质所拼凑而成,一种拟似生物的感觉。
  看着地上黑悔的刀伤正透出黑烟,埃法当即明白此生物并没有内脏等重要器官。
  前方又传来生物的动静,埃法这次不在保留抓起猎枪便朝前开火,贯穿的同时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再次瞄准又是一次即发,只见漆黑的身躯在黑暗中挣扎后没了动静。
  埃法抓紧时间再次换弹,四足的黑悔再次扑来,埃法用盾挡下后调整姿势再次击穿,并顺势继续向前行。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埃法在前方说道。
  「对不起……哥哥他不是有意要这样说的。」贝丝在后方低声说道。
  「你没有必要帮他道歉。」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贝丝握住埃法的手。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埃法停下身子。
  「……你一直在躲我对不对?」贝丝不禁哭着。
  「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用……没有魔力的我到底是哪点好了。」埃法收回了手。
  一道猛烈的撕裂感从肩膀传来,一隻黑悔正咬住埃法的肩膀,立即将牠推开后并扣下扳机,此时离废墟的距离还很远。埃法再次退出弹壳并重新填发后压下击锤,对着空中飞过的黑影击发,随后奋力奔跑。
  「哥哥!你是不是欺负贝丝了?刚才芙妮跟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萨琳抱怨道。
  「为什么是问我而不是彼夕?」埃法不禁翻了白眼。
  「少来!我看她今天好像都在找你。」
  「那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埃法不解地说
  「你以前明明都对她很温柔的,你不知道贝丝喜欢你吗?」萨琳摇着埃法的脑袋说道。
  「你想太多了,她只是把我当成另一个哥哥而已。」埃法回应。
  「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贝丝啦!」
  人形黑影闪过子弹后手臂张开利爪朝埃法扑来,埃法当即用盾护住后用枪托重击黑悔的头部,倒地后拿刀刺入牠的脑袋,然而牠却没被击杀,再一次伸来利爪,埃法不管帽子脱落连忙后跳。
  空中的巨鸟再次袭来便一爪将他捉起,利爪戳进埃法的外衣,所幸未刺入腹部,原本的短刀正掛在人形黑悔的脑门,埃法当即在空中换弹,一发强力的魔弹向上击断了巨鸟的一足,埃法也猛然坠地。
  好不容易站起来人形黑悔再次扑来,埃法近距离一枪轰进牠的胸口,才终于将牠击毙,腾腾黑雾中收回短刀,身后的树林又传来躁动,四足黑悔咬住了埃法的右腿强行将他拖行,忍着剧痛再次扣下扳机。
  这时已能看到不远处废墟的,埃法仍没有掉以轻心,凭藉盾牌以及闪躲已经死里逃生好几回,即便已经遍体鳞伤,但剧烈的体力消耗才是最大的问题。
  此时的埃法已经没办法在挥舞短刀了,持盾的左手经过多次重击无法抬高,右腿在刚才的撕咬不断传来阵痛,正把握喘息的时间赶紧替换弹药。
  不管遗失在何处的帽子,埃法拖着疲惫的身体到达了开阔的地点,可以看见民房残骸与不远处的古井,但地势空旷也山林的庇护,一隻熊形的黑悔在不远处徘徊,巨鸟黑悔则是不时伏击出现。
  上空的云雾逐渐散去,风雪戛然而止,月色照耀在坡上,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清晰,独脚的巨鸟仍不断盘旋着,似乎不打算离去。
  埃法暂时退回树林后靠在两树之间,多次的受击的身体逐间不堪负荷,两腿伴随刺痛逐渐使不上力,趁着远处的熊形黑悔还未发现,埃法拿出怀錶,即便玻璃出现裂痕指针仍持续运作,告知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埃法仍没有放弃,走向树林的末端趴在雪地上准备狙击远处的黑熊。
  「没想到父亲喜欢的神使居然是山鸣之巨槌・厄尼图,我还以为会是英雄・莱茵格尔呢。」萨琳躺在床的一边,举着魔法书说道。
  「确实很意外,莱茵格尔也是精通枪术的神使,而厄尼图则是以武猛着名,是神使中经歷最多战场的。」埃法坐在床上思索着。
  「外婆说我在离村前也能继承法姆尼的记忆呢!我也想看看狐仙究竟长什么样子,哥哥不好奇吗?」她不禁窃窃自喜。
  「反正记忆只传给女性,我好奇也没用。」埃法说道。
  「外婆说狐仙死后一直转生成自己的子孙,样貌跟声音都一模一样,至今极东仍是他在守护呢。」萨琳坏笑着,说道:「嘻嘻!母亲之后也会传给贝丝,到时候或许贝丝也会喜欢狐仙喔。」
  「那怎么了吗?」埃法皱起眉头。
  「哥哥真是闷骚,明明喜欢贝丝还要装成不在乎。」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精准的击中了黑熊的脑袋,但却没有造成明显伤害,黑熊吼叫着往树丛奔来,埃法再次开出下一枪,击中熊肩却没拖缓牠的速度,埃法立即将弹壳排出,准备再次填弹时巨鸟俯衝而来,撞击的当下利爪刺入埃法的左眼,埃法的眼眶登时血流如注,弹袋内的子弹也散落一地。
  「……啊啊啊啊!!」埃法一手摀着左眼惨叫着。
  黑熊当即扑上,埃法勉强躲开后抓住一颗子弹便立即送入枪膛,在扣押扳机的同时,击锤猛击了击针,底火瞬间爆发,庞大的压中一股熟悉的衝击伴随巨响再次炸裂,不敌魔弹的威力黑熊的胸口瞬间被开了大洞,黑雾也从洞口中大量倾洩。
  听见上空的振翅声,埃法忍着左眼的巨痛继续摸索雪地上的子弹,巨鸟再度袭来,埃法尚未取得子弹就被捉离地面,此时的牠拚命用枪托重击那被击断正冒着黑烟的鸟足,再次因挣扎而逃过被空投的危机。
  埃法双手护住胸前的花袋坠落地面,所幸掉落在积雪较多的地点减缓了不少衝击,而掉落位置也已经在废墟之中,但离子弹散落的地点遥远,埃法立即起身不料右腿已经不堪负荷无法正常行走,他以枪托杵着地面前进。
  巨鸟再次俯衝袭来,埃法摸到弹袋中仅馀的一发子弹,立即上膛。
  「拜託了!一定要是附魔的子弹。」埃法大口喘着说道。
  扣下扳机时并没有强大的魔力衝击,但击中了巨鸟的翅膀,巨鸟顿时像断线的风箏一般坠地,即便重击地面牠却没受到致命伤但拖慢了牠的速度,在地上挣扎后牠杵着一隻脚挪动身体往埃法的方向过来。
  巨鸟靠近到一个距离,全身便开始排出黑烟,埃法也意识到自已已进入圣法力的垄罩范围,然而此时巨鸟却没有停下,见自己的弹袋也没有残弹,只能的拖着身体往废墟内部逃,刚碰到古井的一刻巨鸟也已经追上,埃法转身以枪身抵着牠的鸟喙,在牠猛烈的压砸下最终失去重心坠入古井。
  埃法用身体抵住井壁试图减缓下坠速度,然而不到一秒就失去重心掉到井底,所幸古井没有想像中的深,并没遭到太大的衝击,而井内仅有浅少的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不要。」埃法绝望地说着,摸着岩壁使劲地想站起身子,看着井口的光线,鲜血与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原本以为巨鸟会放弃而离开,然而令埃法没想到的是牠正拖着庞大的身体打算鑽入井中,试图以那血盆大口赶尽杀绝。
  所剩不多的光线被巨鸟遮蔽,此时古井内的视线也随之黑暗,随着牠的吼叫缓缓接近,埃法只感觉到生命正在倒计时。
  「父亲……舅舅…….萨琳……」埃法流着泪,杵着枪身低语。
  上方的细石伴随着鸟叫声掉落着,埃法握着猎枪坐在井水中,打开枪桿里头已只剩下一个空壳。
  将猎枪扔到一旁的井水,埃法缓缓解开胸前的花袋,银花的光线在古井内照耀着有如银河般璀璨,唯一的光线也令埃法逐渐冷静,眼泪又只不住的流出。
  「……贝丝。」埃法取出短刀缓缓说着。
  村内的灯火通明,家家户户也兴高采烈的点起了烛火及油灯,小孩拎着木剑与陀螺在广场嘻闹着,村妇也在巨大篝火的火光下聊的不亦乐乎,中央的桌上一对男女坐在其中,明显为今晚的主要焦点,然而两人只是并肩靠坐着,与台下的乐闹气氛形成对比。
  「……记得城里的那间饰品店吧,我们已经有两年多没去过了吧。」约拿说道。
  「嗯,那时是你偷偷带我去的,我一直想看看饰品的製作。」贝丝仍掛着招牌笑容说着。
  「我们再找机会一起去吧,哪天猎到熊的话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也可以买条饰品当作纪念。」约拿笑着说。
  看着贝丝仍笑着回应,约拿此时说道:「……贝丝,你恨我吗?」
  「你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恨你呢?」贝丝反问。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埃法,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比埃法更喜欢你,更爱你!」约拿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知道……我是真的很担心埃法。」此时贝丝眼眶忽然泛泪,说着:「我寧可不嫁给他,也不要他去送命……」
  「别担心,埃法一定还活着。」约拿此时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父亲也赞同了,只要我们婚礼一结束,即便他不是拉芙一族的子民,也同意让族人去救他,而且也会破例让他归族的!你放心好了。」
  狄伦端着一盘燻肉走向广场末端的葛兰,他此时望着远方高掛的月亮,手里握者怀錶沉思着。
  「……果然还是鹿肉好吃多了。」狄伦大口咬着烤肉说道:「抱歉鹿肉几乎没了,羊肉你不介意吧。」
  「……」葛兰不发一语。
  「吃点东西吧,你今天还没好好吃过东西不是吗?」狄伦戳着盘上的肉排说道。
  「你给萨琳吧,我不饿。」葛兰简洁地道。
  「……那孩子不想出来,老妈是说想趁这个时间把记忆传给她。」狄伦指着远处的屋子说道:「反正你不吃我等一下也会带上山,都这个时间了我看是回不来了。」
  「那孩子非常聪明,肯定还活着,我已经告诉过他该躲在哪比较安全了。」狄伦咀嚼着羊肉,指着篝火旁的提欧说道:「……听村民说稍早莎娜跑去骚扰提欧,说是拿上族里的资金去委託……还好提欧没答应,连老妈都吓出一身冷汗。」
  忽然,葛兰手上的怀錶掉落,在地砖上发出声响。
  「欸欸!坏掉可是很麻烦的,还要特地到哈拿姆城修……理……」
  狄伦见状正想捡起,此时瞥见村外的角落,他手上的拖盘也掉落发出巨响,引来提欧与一旁村民的张望。
  「哇靠……哇靠!……靠靠……靠。」狄伦语无伦次。
  「狄伦……去叫族长,让大伙全部过来。」葛兰说道。
  葛兰盯着黑夜中的火光,头戴宽边帽的埃法从树丛走出,肩上掛着的绳子绑着一对熊掌,左脸上是已乾枯的血痕,手举着火炬缓缓打开围栏,另一手抓着散发银色光芒的花朵,揹着猎枪的他将火炬扔于雪地往广场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