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准则★18∣无法替代的联姻筹码
商场如战场，一旦号角吹响，便是日夜兼程。
江氏集团正式啟动了进军欧美市场的「蓝海计画」。这是一场豪赌，也是江氏转型的重要一步。身为副总裁的江以恆亲自掛帅，而身为特助的李修远，自然成了他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这一个月来，江以寧和李修远过上了聚少离多的日子。李修远跟着江以恆在伦敦、纽约、法兰克福之间当空中飞人，洽谈合作、视察分公司。而江以寧则坐镇台北总部，不仅要处理企划部的繁重公务，还要随时配合海外团队的时差进行支援。
那个位于云顶豪宅的「秘密基地」，常常空无一人。江以寧有时候下班后会独自去那里，蜷缩在李修远常坐的沙发角落，抱着他的枕头，闻着上面残留的淡淡白茶香，以此来缓解思念。
手机萤幕亮起，是李修远传来的视讯邀请。那是纽约的凌晨三点。
「还没睡？」江以寧接通视讯，看着萤幕那头略显疲惫的男人，心疼地皱起眉头。李修远刚洗完澡，头发微湿，背景是昏暗的饭店房间。他看着江以寧，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整理完明天的谈判资料。想看你一眼再睡。」
「瘦了。」江以寧伸手抚摸着萤幕上他的脸庞，「是不是哥又奴役你了？」
「副总比我更累，他还在隔壁开视讯会议呢。」李修远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不用担心我，这边进展很顺利。再过一週，我们就能回去了。」
「还要一週啊……」江以寧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撒娇的不满。
「乖，等我回去。」李修远把脸凑近镜头，彷彿在隔空亲吻她，「回去之后，我哪都不去，就在『家』陪你三天三夜，补偿你，好不好？」
这句充满暗示的承诺，让江以寧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皮。」
掛断电话，江以寧看着窗外的阴雨天，心里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也充满了动力。只要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这点分离算什么。她相信，只要他们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週末，江以寧回了一趟阳明山老宅。因为李修远不在，她这几週都乖乖回家陪长辈吃饭，扮演一个乖巧女儿的角色。
刚踏进玄关，她就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客厅里没有电视声，也没有平日里爷爷奶奶逗趣的笑声，只有父亲江董事长低沉严肃的说话声。
江以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站在了玄关的屏风后面。
「……传统製造业的利润越来越薄，转型迫在眉睫。」江董事长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森科技那边的技术，是我们打通欧美通路的关键。如果能拿到他们的晶片专利授权，江氏的股价至少能翻两倍。」
「可是，云森科技的陆家，女人当家，不好对付啊。」爷爷苍老的声音响起，「陆奶奶年事已高，现在实际掌权的陆夫人手段更是了得，软硬不吃。她们缺资金，我们缺技术，照理说是双赢，但她们一直按着不签，摆明了在待价而沽。」
「商业谈判当然慢，但如果是『一家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江董事长冷笑一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已经亲自拜访过陆夫人了。她虽然强势，但终究是个母亲，最操心的还是儿子的婚事。联姻，是最快、也最稳固的绑定方式。」
屏风后的江以寧，心脏猛地一缩。
联姻。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编织的安全感。
「你是说……让以恆？」江奶奶有些迟疑地问，「陆家那个长孙女，叫陆景霏的，倒是跟以恆年纪相仿……」
「不，陆景霏虽然是长孙女，但她手里只有股份，没有实权，每天只知道搞艺术。」江董事长打断了江奶奶的话，语气中带着商人特有的冷酷算计，「我们要绑，就要绑住核心。云森科技现在的执行长，是陆家长孙──陆景砚。」
江以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陆景砚。那个在杂志封面上冷若冰霜的男人，那个被誉为科技界新贵的天之骄子。父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要联姻的对象是陆景砚，那么江家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只有一个人──她自己，江以寧。
恐慌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想起了李修远，想起了他在视讯里疲惫却温柔的笑脸，想起了他们在秘密基地里许下的诺言。如果父亲真的决定联姻，李修远怎么办？以父亲的手段，如果知道她还在和李修远纠缠，甚至阻碍了这场数百亿的商业合作，李修远的下场……她不敢想。
江以寧死死地摀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有勇气衝进去质问，也没有勇气面对父亲那双审视利益的眼睛。她转过身，像个逃兵一样，躡手躡脚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週后，江以恆和李修远结束了欧美之行，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公司。甚至没来得及回家休息，两人就直接从机场赶回了公司总部匯报工作。
副总裁办公室。
李修远将一叠厚厚的合约和考察报告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副总，这些是纽约分公司的重组方案，还有法兰克福那边的意向书，我都整理好了。」
江以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个即便飞了十几个小时依然精神抖擞、细节完美的特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辛苦了，修远。你也累了一个月了，回去休息两天吧。这几天不用进公司了。」
「谢谢副总。不过我还是把手上的资料收尾完再走。」李修远笑了笑，转身准备去倒咖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江董事长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文明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叔。
「董事长。」李修远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鞠躬。
江董事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X光般锐利，似乎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
「嗯。回来了。」他应了一声，随即转向江以恆，「我有话跟你说。」
李修远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不同寻常的凝重，以及董事长看江以恆时那种带着审视与压迫的眼神。这不是普通的工作匯报。 这是江家的内部事务。
「那……副总，董事长，我先出去了。」李修远识趣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江以恆站起身，亲自给父亲倒了一杯茶：「爸，您怎么亲自来了？海外的情况我正准备整理好去家里匯报。」
「海外的事先放一边。」江董事长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我今天来，是为了云森科技的事。」
江以恆的手微微一顿。他在商场打滚多年，自然知道云森科技最近的动向，也知道父亲对那块肥肉垂涎已久。
「陆夫人那边松口了？」江以恆试探地问道。
「松口了。条件是──两家结亲。」江董事长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儿子，「只要这门亲事成了，陆家愿意开放晶片专利，我们也能注资云森，这是双赢。」
江以恆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这半年来江以寧和李修远那种如履薄冰的地下情，想起了江以寧为了证明自己而付出的努力。如果这时候提出联姻……
「爸。」江以恆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主动解开了西装扣子，做出一副「牺牲小我」的姿态：「既然是为了公司的利益，那我身为长子，责无旁贷。陆家不是有个长孙女陆景霏吗？虽然听说她只爱画画不爱管事，但好歹也是陆家的人。我去娶她，把她娶回来供着，陆家的资源照样能过来。」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只要是他去联姻，江以寧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江董事长看着儿子的表演，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以恆，别装傻。也别把你爸当傻子。」他冷冷地开口，「陆景霏手里只有乾股，没有决策权。娶她回来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云森的控制权，是跟执行长的直接绑定。」
「陆景砚，才是我们的目标。」
江以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爸，陆景砚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他出了名的冷傲，而且据我所知，他根本不想联姻，更不满意这种商业操作。您硬把以寧塞过去，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他想不想不重要。」江董事长语气冰冷，「重要的是，陆家的最后仲裁者是陆夫人。陆夫人对陆景砚的婚事很头痛，她需要一个家世清白、能力出眾、能帮陆景砚打理社交与内务的妻子，来稳定大局。而陆景砚虽然不满意，但他孝顺，更不敢违背他母亲和陆奶奶的意思。」
「以寧，就是陆夫人点头认可的最佳人选。」
「爸！」江以恆咬着牙，提出了最后的折衷方案，「一定要用以寧的幸福去换吗？如果您要技术，我可以去谈！我可以让利，我可以把海外市场的分润给陆家，甚至可以签对赌协议！给我两年……不，一年时间！我一定能把技术拿回来！」
「太慢了，也太天真了。」江董事长无情地否决了，「商机稍纵即逝。对赌协议有风险，但婚姻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契约，是最稳固的锁链。陆景砚虽然现在不满意，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以寧嫁过去，这盘棋我们就活了。」
「这週末，陆夫人会安排两家见面。」江董事长说完，不再给江以恆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时，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儿子说道：
「以恆，你是哥哥，你应该知道怎么劝她。」
「如果你不想看到李修远在业界混不下去，不想看到以寧失去一切，就让她乖乖听话。」
大门合上。江以恆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摀住了脸。
他赢了无数场商业谈判，却输掉了自己妹妹的幸福。
这场联姻，是一个死局。陆景砚不想娶，江以寧不想嫁，但在两大家族掌权者的利益算计下，这两个年轻人，註定要成为牺牲品。